綦恃野的脚步,骤然停住。
綦恃野脚步一顿,他本就是试探她,看她能不能说出点什么。
果然,她知道的。
他回头睨她,“鸢儿是我的未婚妻,苏小姐慎言。”
“未婚妻?”想到那个几乎夺走她气运的女配,如今已经被系统弄走,苏清绾眼里浮现起一丝嘲弄,“宋辞鸢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少帅就守着她,做个可怜的鳏夫吧!”
这一句,是真的触怒了他!
鸢儿只是睡着了,有呼吸,有心跳,有脉搏。这个苏清绾竟敢诅咒她!
那双总是深邃沉的眼睛,此刻如同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渊,看不到一丝温度,只有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暴戾怒意。
他脸上程式化的冷漠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清绾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冰冷。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綦恃野。
即便他之前对她冷淡、疏离、甚至厌恶,都始终保持着一种上位者克制的礼仪。
而此刻,他仿佛撕下了那层文明的表象,露出了内里属于铁血军人的、最锋利也最无情的那一面。
“苏、清、绾。”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钉入苏清绾的耳膜。
下一秒,一只手如铁钳般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呃……”苏清绾痛得闷哼一声,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怜惜,没有迟疑,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谁给你的胆子,”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气息喷在她惨白的脸上,“诅咒她?”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清绾。
下颌的剧痛,近在咫尺的、充满杀意的眼神,还有綦恃野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承受极限。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决堤而出,不是装的,是实实在在的、源于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
“我……我没有……咳咳……”她想辩解,想求饶,但下巴被死死钳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更多的泪水混杂着难以抑制的惊恐呜咽滚落,滴在綦恃野的手背上。
綦恃野看着她涕泪横流、惊恐万状的脸,眼中戾气未消,却松开了手,像扔开一件脏东西般将她往后一推。
苏清绾失去支撑,踉跄着倒退几步,重重跌坐进病床,蜷缩成一团,捂住剧痛的下巴,不可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委屈和彻底破灭的幻想。
綦恃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看来,苏小姐不仅来历可疑,心思也恶毒得很。”他丢下手帕,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却更加森然。
“关于我的未婚妻,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半个字,”他微微俯身,拉近的距离带来致命的压迫感,“我不介意让你真的‘开不了口’。至于你肚子里那个。”
他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不带丝毫温度,“是不是我的种,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指望用它来当护身符。”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崩溃哭泣的女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病房内,只剩下苏清绾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她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个她心心念念、试图用尽手段靠近的男人,心里从未有过她半分位置。
而当他撕下那层高等教育披上的文明外皮,显露出的,是她根本无法承受的、属于乱世军阀的残酷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