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太清。”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挫败和警惕。
即便记忆缺失,常年身处险境磨砺出的本能仍在。
他审视着眼前的环境和这个自称救了他的女子,目光锐利,尽管脸色苍白,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隐约流露。
苏清绾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端起药碗递过去:“先把药喝了吧,对伤口有好处。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是我……我亲戚家的老屋,平时没人来。”
綦恃野没有立刻接碗。他扫了一眼那褐色的药汁,又看向苏清绾:“为什么救我?”他的问题直截了当。
苏清绾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系统教她的是一套完整的、楚楚可怜的故事,可面对綦恃野即使失忆也依旧洞彻的眼神,那些编排好的话忽然有些难以启齿。
“我……我在山里捡橡子,看到你受伤躺在那里,周围还有……还有别的人倒着,我害怕……”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倒不全是演戏,一部分真实的后怕和心虚让她这个姿态显得格外可信。
“你是蓝桉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抬起眼,眼眶微红,带着点委屈和坚持:“你怀疑我?我要是坏人,何必费这个劲?还把你带回来……”
綦恃野沉默地看着她低头整理领口的动作,暗示着他们的关系匪浅。
女子眼中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不像作伪,她的说辞也合乎情理。
蓝桉……蓝桉是谁?好熟悉的名字,他是蓝桉的哥哥?
“蓝桉……”他轻声重复着与他血脉相连的名字。
“对啊!蓝桉。”苏清绾见他是真的失忆了,悬着的心逐渐放下,捧着药碗在他身前蹲下,满眼崇慕的星辰望着他。
“我和蓝桉是女校的同学。我之前总去你们家玩儿,我们认识的。放寒假了,我随祖母回来省亲,正巧就遇见了你。”
他接过药碗,浓重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
他停顿片刻,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药很苦,带着土腥气,但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
“多谢。”他将空碗递还,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
苏清绾松了口气,接过碗,心头却像压着块石头。
他信了?还是只是在观察?
系统说他醒来后记忆会严重受损,甚至可能只保留常识和本能,但对特定人事的认知会出现混乱或空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虚而入,成为他“空白”记忆中第一个、也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你饿不饿?我煮了点粥,在锅里温着。”她轻声问,转身去盛粥。
綦恃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糊着旧报纸的小窗。
窗外天色昏暗,寒风呼啸。
这里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袭?
袭击他的人是谁?
演习……
无数的疑问在疼痛的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他必须尽快弄清自己的处境,恢复体力,离开这里。
而身边这个救了他的“苏清绾”,是他目前唯一的信息来源和……不确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