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越过麻猴的肩膀，看了对面的喽啰一眼：“让黑子抱着钱，带着另外五个空着手的人，现在就转身下山。大头留下，端着枪站在这儿陪你。”
老疤吸了吸鼻子，语气更加现实和接地气：“等抱着钱的人退出这片林子，走得连影都看不见，我和刀疤刘慢慢往后退。毕竟我这边有个瘸子，想跑也快不了。这是我能让的最后一步了。”
麻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老疤，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火星四溅。
把大头和土铳留下，自己好歹有个能挡枪的肉盾。对面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瘸子，真要翻脸开干，老疤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更何况，他后腰裤腰带里还死死别着一把满膛的五四式黑星手枪。
这把贴身的铁家伙才是他保命的最后底牌。只要大头在前面顶住第一波火拼，他顺势拔枪就能把老疤的脑袋打成烂西瓜。有了这层底气，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麻猴眼底的慌乱彻底散了。
他眼角余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靠着树干、满身烂泥血污的刀疤刘身上。
看着曾经踩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的大哥，如今像条丧家犬一样拖着断腿，麻猴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抹轻蔑。
他往地上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破烂的嘴角冷笑出声。
“行。”
麻猴硬顶着脑门上的枪管，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麻猴今天就给我这位老大哥一个面子，权当是报答他当年的提携之恩了。”
听到这番阴阳怪气的嘲讽，刀疤刘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他死死咬着碎裂的牙槽，端着五连发的手背上青筋暴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犹如饿极了的野狼，恨不得当场扑上去生啖了麻猴的血肉。
麻猴连看都懒得再多看刀疤刘一眼，转头冲着浓雾边缘的几个手下扯起嗓子。
“黑子！带着剩下的四个兄弟，现在就给老子转身下山！大头留下，把你手里那把破铜烂铁给老子端稳了！”
如蒙大赦的几个喽啰瞬间松了一口气。
黑子更是激动得满头冒汗，双手死死抱紧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油布包，连连点头，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准备扎进白毛汗雾里。
“等等。”
麻猴的声音冷不丁从后面飘了过来，透着股阴恻恻的寒意：“把钱放下。”
黑子刚迈出去的脚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了看怀里那三十万巨款，又隔着几米的烂泥地看了看麻猴，满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荒山野岭的，整整三十万现金加上一块金劳力士，麻猴怎么可能放心让手底下这几个穷得连裤裆都漏风的瘪三带走？只要出了这片林子，这帮孙子绝对敢当场把钱分了，连夜逃出省，到时候他麻猴找谁哭去？
钱，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叫钱。
“猴……猴哥……”
黑子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手臂下意识地把油布包往怀里缩了缩，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是说……让我们带着钱先撤吗……”
“老子让你把包放在那块大青石上！”
麻猴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眼神瞬间变得如毒蛇般阴毒：“听不懂人话是吧？把钱放下，你们几个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