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细想，处处都是漏洞。
“不行，必须得确认一下师父的真伪！”
他定了定神，整理好衣袍，走出房间。
此刻，楚风正在院里仰头看月亮，嘴里阿巴阿巴的不知在说什么。
“师父，”老天师上前，神色如常，“时辰不早了，您今日劳心费神治好了晋中师弟，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歇息？”
楚风没多想，道：“也是，的确有点累了，睡了。”
将楚风送回房后，老天师在门外静立片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他来到了“楚风”的房间。
此刻，顶着楚风脸庞的张静清正坐在桌边。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去，见是徒弟张之维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却在这时，老天师眼眶忽然一红，对着张静清便是深深一揖，声音哽咽：
“师父……弟子不孝，竟未能早些认出您！险些……险些认贼作父！”
张静清浑身一震，看着眼前真情流露的徒弟，一声“之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是楚风利用特殊手段，将自己从一个神像变成了活人，
是楚风利用特殊手段，让瘫痪八十多年的田晋中重新站了起来……
楚风这小子虽然胡闹，行事跳脱，总是搞出来一堆的破活。
但真要说起来，他还真没有对龙虎山造成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当然，他那根被献祭的积极不在此列。
楚风复活了他，治好了晋中。
这对龙虎山，是天大的恩情。
若自己此刻表明身份，之维会如何对待楚风？
可以想见，双方的冲突是难以避免的。
万一楚风一怒之下，收回晋中身上的“仙丹”之力呢？
晋中已经瘫痪八十多年了，好不容易能站起来，自己怎么忍心害他重新回到轮椅上？
想到这些，张静清的目光沉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激动又自责的徒弟，到嘴边的话转了几转，最终还是改了说辞：
“呃……老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乱认师父？”
“我知道你很欣赏我，想让我继承天师之位，也不用胡乱认师父吧？”
老天师闻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
难道，自己……猜错了？
那个看起来有些抽象的师父，其实真的是自己的师父，他只是从仙界学了点“坏毛病”，所以才变得如此……跳脱？
而眼前这个楚风，也的的确确就是楚风？
而自己刚才，竟然对着楚风的脸喊师父，还摆出了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
想到这，老天师的老脸瞬间涨红，他猛地直起身，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打了个哈哈：
“哎、哎呀！今晚这月亮……可真月亮啊！我怎么好像梦游了似的……刚才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吧！哈哈哈……”
他干笑着挪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溜了。
张静清望着徒弟慌乱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温和笑容。
身份是否大白，于他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只要徒弟们能过得好，龙虎山能过得好，那就好。
可是，他却忽略了一点，有楚风这个抽象王中王在，龙虎山能有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