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系,便知何为系。”
“起行,便知何为行。”
“心不藏便有藏。”
“事过便有前后。”
“心不取,已有能取与所取。”
他抬眼看玄奘。
“道友开口一句无住,已立许多住处。”
下一瞬,水面轻轻一晃。
池中那条金色鲤鱼身上忽然浮出一缕红光。
红光从鱼鳞边缘渗出,鲤鱼变成金红之色。
玄奘摇了摇头,答道:“尊者破斥世人执名相为实,句句切中弊病,确是正理。”
“只是这般层层遮遣、步步扫落,仿佛是在说灭心才是无住了。”
“贫僧以为,无住的根本,只在离执,不在灭心。”
“境来则见,事来则应,念起则知,这本是心的本然妙用,算不上住。真正的住,是见境便生爱憎,遇事便起计较,念起便执为自我。”
“是故于心行流转之际,不铸一念为我,不纳一事为功,不立一法为极,便为无住。”
话音落时,池中金鲤身上的红光淡淡褪去,重新漾开温润的金色。
金蝉子面无表情,追问道:“若无自我,谁知流转?”
“若无功德,谁行救度?”
“若无法可依,为何往西天?”
“你说不铸、不收、不供。”
“便是仍有一个知其不铸、不收、不供者。”
“此知者何在?”
话音落下。
池中鲤鱼周身红光骤然翻涌,金鳞尽数染成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