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这一声落下,屋内灯火微微一晃。
三藏垂眸,似笑非笑。
“哦?”
“道友,此番为何如此笃定?”
他指腹压在铜镜边沿,镜面微倾,映出的那张脸跟着偏了半寸。
“莫非道友听完贫僧所说,仍觉得贫僧不如你?”
镜中,玄奘没有立刻回答。隔着斑驳的镜面,他静静看着三藏。
屋外忽然起了风。
风掠过窗纸,像有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窗棂。
嗒。
玄奘摇了摇头。
“贫僧说‘不会’,无关高下。”
他盯着三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因为道友所说的那些理由,贫僧当年,全都听过。”
三藏唇边的笑意顿住了。
“贫僧西行时,并非一直孤身一人。”
“也有过志同道合的同行之人。”
“他们说的,与你方才所说,一字不差。”
“说完,便回去了。”
玄奘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在三藏心中:
“他们说,前路无水,必死无疑。”
“他们说,关外之地,语言不通,盗匪横行。”
“他们说,朝廷有禁,若被追回,必遭责罚。”
“他们还说,法师何苦如此,回去讲经,也是莫大功德。”
三藏没有开口,扣在镜沿的手指,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