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他便独自进了屋。
三藏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面斑驳,映出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
眉目清净,神色平和。方才厅堂里的怒意与难堪皆已不见,仿佛从未有过,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
过了片刻,镜中的玄奘,竟开口了。
“道友,刻意如此引导,处处与贫僧相悖,故意惹怒他们,又是何苦?”
三藏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道友,你心不静了。”
“贫僧是玄奘,你也是玄奘。我知你,你知我。你又为何问我何苦如此?”
镜中玄奘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并不退让。
三藏伸出手,指腹沿铜镜边缘缓缓摩挲,声音极淡。
“道友在时,他们如同开悟,各行己道。如今换贫僧来,为何便不成了?”
镜中玄奘道:“因为道友并非在教他们,而是在激他们。”
三藏抬眸。
“激?”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倒没错,道友,是你太心疼他们了。”
镜中玄奘没有否认,温声道:
“他们是贫僧的徒弟与同行之人,为何不能心疼?”
三藏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点了点头:
“是,道友说的对。”
他慢慢道:
“但道友,你护得太好了。”
“好到他们一见不着你,便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