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
他们慢慢把那些无人在意的名字,全说了出来。
那些名字像这一场连绵的雨,落进大殿,起初只是几声,后来越来越多,响成了一片。
太师跪在地上,额头越压越低。
他记得那些年审批过的文书。
“征役若干名。”
每一份文书都是这样,没有名字,只有数字。
如今那些数字站了起来,开口说话了。
他握着朱笔,手腕早已发酸,朱墨沾了袖口,他没有抬头,只是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
--------------
他一直写到深夜。
宫灯一盏盏点起来。
黄绢换了一卷又一卷。
车迟国主的手指已经肿了,可他仍旧没停。
底下有的官员跪得撑不住,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可却马上又跪正。
八戒靠在殿柱旁,百无聊赖地揉着肚子,小声嘀咕:
“师父这回又要折腾到半夜,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弄完准又得走了。”
小白龙侧过头,翻了他一眼:“你咋就知道吃?他们看不见你也看不见?”
八戒没回嘴。
他抬眼看向殿外。
宫墙根下,站着许多模糊的影子。有人披着破烂僧衣,有人穿着寻常布衫,有人半边身子还沾着泥,一身黑气,无声地望着大殿,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去。
但他们身上的黑气,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写下,渐渐淡去一缕,再淡去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