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久久无人说话。
雨声顺着宫檐落下来,砸在青砖上,碎成一层薄薄白雾。
车迟国主还是跪着。他那身赭黄袍不知是被汗还是被被水汽浸得发沉,
整个人像是一截被雷劈过、缩进泥里的老木头。
他张了几次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干草,硬是挤不出一声响。
玄奘静静站着,他没有催促。
而一旁的悟空靠在柱子旁,拿金箍棒掏了掏耳朵。
然后没好气地说道:
“咋了,都哑巴了?你们怎么这等昏乱,俺师父都把办法给你们掰开揉碎了,还听不懂?”
“有那么难吗?”
“就是该认罪的认罪,该处理的处理,该修渠的修渠。”
“俺师父是望你把三教归一,也敬僧,也敬道,也养育人才。”
“先别去想那些没发生的虚妄事儿。”
“做好该做的,做成能做的。”
“莫要总想着靠哪路神仙显灵。若再胡为乱信。”
悟空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落在殿中,冷得很。
“不等妖魔怨鬼降世,就凭现在车迟国这点气数,再过两年,一个也跑不掉!”
金箍棒在手上轻轻敲着。
笃。
笃。
-----------
车迟国主慢慢抬起眼。
他把殿中扫了一圈。跪着的百官,跪着的乡老,站在后面的五百僧众,一直等着的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