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油盐店就在街角,门口堆着几口半人高的酱缸,缸沿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见八戒进来,头也没抬。
“老二啊!又惹小莲生气了?”
老头把算盘珠子拨上去一颗,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不是陈叔说你,你天天不是躺着就是蹲那棵槐树下头,咋的,那槐树底下有钱?”
八戒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叔,俺媳妇让俺来买盐。”
老头闻言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大纸包推过来。
八戒想付钱,摸了摸身上,啧,坏了!咋没钱啊。
让出来买盐,怎的不给钱?
那老陈头笑了笑:“咋?找钱呢?你身上有钱?哪次不是记账等着小莲月底一起付,今个咋了,跟丢了魂似的?”
他上下打量着八戒,干瘦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忽然摇了摇头。
“老二,我们陈家与小莲家也是世交。陈叔也算是看着小莲长大的,算是她的长辈,有些话旁人不好开口,今儿个倚老卖老说一句。”
他顿了顿,瞅着八戒。
“小莲那孩子,模样不差,又能干。”
“你一个上门女婿,她对你也算实心实意了。你要是稍微争点气,她至于天天追着你骂?那么大的店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操持,你也该帮衬帮衬了。”
“要不是她爹突然……”
“唉,不是陈叔说你,你得像个男人,不能光靠长得好、油嘴滑舌!得实干!得知道心疼人!”
八戒接过纸包,揣进怀里,点点头。
“俺知道了,陈叔,俺会好好对小莲的。”
然后笑了笑问道:
“陈叔,您见的人多。”
“俺最近不知怎的忘性大的很,这镇子上,可有啥不一样的人?”
“不一样?”陈老头皱了皱眉,“啥意思?”
“就是——”八戒比划了两下,“就是修桥补路的大善人、或者那种无恶不作的大恶人,还有就是那种行事古怪的!跟别人不一样的,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