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终归是自家事。就如这天上的月,初一似弓,十五如盘,三十隐没。阴阳轮转,盈亏消长,可月亮本身,何曾动过分毫?”
他吃完果子,将果核扔出窗外,身子前倾:
“咱们度人,是不是应该给个方向便罢了,让他自己去走?”
“您把话全点透了,理全塞给他了,他自家拿什么去想?”
“没了自己的苦熬,全凭别人,此举岂非偷懒而非修行?”
“旁人若是遇不到师父,又该往何处去学?”
他双手抱在脑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望着房梁,笑着道:
“俺是觉得,种下种子便行,照料多了,反而长不好了。”
“月映千江各自明,何须一一指前程。种因得果随缘去,众生原应靠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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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伸了个懒腰,换了个睡姿。
玄奘静坐在榻边。
月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他膝头。
他笑了。“悟空。”
玄奘轻声唤道,抬手指了指窗外。
“你方才吃那果子,果核落入泥土,来年能否长出果树?”
悟空干脆答道:“风一吹,雨一浇,若是有缘,说不定便长出来了。”
玄奘微微颔首,目光收回,落在悟空身上:
“雨水浇灌,春风吹拂,可是替那果核发芽?”
玄奘声音平缓:“春风不替种发芽,阳光不替树开花。”
“为师指月,他看到的,终究是他自己眼里的月。”
“为师说出的理,若他心中无那颗种子,听过便如风过耳,留不下半分痕迹。”
“脚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能走出去,凭的是他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