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画得又长又挑,斜飞入鬓。
眼周描着浓浓的黑,眼尾往上吊,像两把钩子。
脸颊上打了红,从颧骨一直晕到太阳穴。嘴唇涂得鲜红,抿得紧紧的,嘴角却微微上翘。
这是……这是一张戏台上的脸,一张英气逼人、却又媚眼如丝的脸。
王九金的目光往下移。
她身上穿的是一身靠甲。大红色的缎子底,上面用金线绣满了鳞纹。
肩头是虎头吞口,腰身收得极紧,勒出一截细得惊人的腰。
下面是鱼鳞状的下摆,一层压着一层。脚上蹬一双厚底靴,靴面上也绣着云纹。
最扎眼的,是她手里那把刀。
九凤朝阳刀!刀杆是黑的,刀头是弯的,刀背上九个金环,一动就叮当响。
刀柄上雕着凤头,凤嘴里衔着一颗红绒球。
她就那么站着,右手握刀,左手掐腰,一个丁字步。
眼神扫过来,不是看,是“扫”。那双描得又黑又长的眼睛,像两把刷子,从王九金脸上刷过去。
王九金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咚、咚、咚。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樊梨花——”
白玉兰开口了。还是唱,可这回声音更亮了,每个字都像在油里滚过,亮得扎耳朵。
“不把——别人怨——”
她手腕一抖,刀头上的金环“哗棱棱”一阵响。
接着脚下动了——不是走,是“趟”。厚底靴踩着地面,发出“锵、锵”的脆响,一步一顿,步步生根。
王九金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洒了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