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依例入朝听政。
文武群臣自钟楼起,络绎不绝涌向德阳殿,两旁肃立黑甲禁军,枪缨翻涌如浪,刀锋凛冽似林。
千军列阵,鸦雀无声,
整整齐齐压在殿前广场,不见一丝杂乱。
这阵势,比往日陛下临朝时更显威严,比寻常大典更透肃杀,仿佛昨夜血火未曾燃起,宫墙未曾染尘。
咚!咚!咚!!!
钟鼓撞破晨雾,声震九霄!
余音缭绕,直上云表!
打头的三公九卿,皆着紫袍,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
短短几个时辰,
贾瑛竟已铁腕平定宫变,更抢在天光破晓前,把整座皇城收拾得滴水不漏、井然如初。
若非他们耳目遍布、消息灵通,
怕还和城外百姓一样,蒙在鼓里,只当昨夜不过一场风过宫墙。
这般雷霆手段、霹雳节奏,
真叫人脊背发凉,心头震颤。
一时间,不少文官暗自咂舌:冯桀筹谋多年,羽翼丰满,为何一击即溃?
原来兵事如箭,岂容你慢吞吞搭弓挽弦?
时机稍纵即逝,快字当头,才是活命之本!
众人揣着惊疑与敬畏,鱼贯步入德阳殿外候召。
殿门口,甲士持戟而立,宦官执籍查验,逐个搜检腰间是否藏刃。
忙了整整一夜的贾瑛,终于布防毕定,提剑阔步而来。
他足音未至,殿前禁军自动分列,宦官垂首退让,无人敢挡其锋。
他手中所佩湛卢剑寒光隐现——
此乃天子亲赐,特许带剑上殿。
只是这一回,百官抬眼再望贾瑛,神色已然全变:
不再轻慢,不再观望,只剩深深忌惮与由衷畏服。
“上将军劳苦功高!”
“几个时辰便稳住乾坤,调度之能,实属罕见!”
几名武将抢步上前,拱手恭维。
贾瑛只略一点头,随即转身,将满殿目光引向珠帘之后:
“诸位谬赞!皇贵妃奉旨摄政,军令政令皆出懿旨,末将不过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众人心里门儿清——
这盘棋,全是贾瑛在落子。
可谁也不敢点破,谁也不敢多嘴。
待入殿仰首,再望那高高在上的白玉丹陛,
龙椅上坐的,已非昔日身影。
而是年幼瘦弱的皇帝元稚,歪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旁边奶娘屏息垂手,随时准备掩口哄劝,生怕他哭闹失仪。
珠帘轻垂处,端坐一位雍容女子——正是皇贵妃贾元春。
不等百官开口,夏守忠昂然立于丹陛之上,拂尘一扬,声如裂帛:
“奉陛下口谕!”
“即日起,朝中大小政务,悉由殿下监国,皇贵妃垂帘听政!”
“待圣躬康复,再行定夺!”
底下顿时嗡嗡低语,议论四起。
夏守忠却挺胸昂首,退至贾元春身侧,眉梢眼角全是得意——这一回,他可是立了真功。
百官心知,此人是陛下身边最贴身的近侍,话出如诏。
“臣,参见皇贵妃!”
贾瑛率先出列,撩袍跪拜。
身后文武这才如梦初醒,齐刷刷俯身,声浪轰然:
“参见皇贵妃——”
“诸位大人,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