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心头一紧——
这事竟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近来朝局翻天覆地,朝臣昨日还在议政,今晨人头已悬城门;京城风雨飘摇,指不定哪天就换了主子。
他哪里还顾得上儿女私情?
“既然你来了,那就跟我走一趟,见见我姐姐。”
“玉,我亲手还你。”
尤三姐性子烈,话音未落便转身往前疾走,裙裾翻飞。
贾瑛哑然失笑,却也明白终究该给人个交代,索性快步追上去。
“且慢!”
“谁说要收回玉了?”
他一步跨前拦住她,语气朗然:
“美玉赠佳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岂有送出又讨还的道理?倒叫你这莽撞丫头,把喜事说成了冤屈!”
“回去告诉你二姐——但凡本公相中的女子,没一个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不信?尽管试试!”
话锋一转,他声音陡然沉稳有力。
方才还和尤三姐打趣玩笑,连“我”字都懒得挂嘴边;
如今却特意端出“本公”二字,摆明了要撕开含蓄,直击要害。
对林黛玉、薛宝钗这等主子小姐,
贾瑛还得走个过场,可对尤二姐这等寒门出身的姑娘,纵有几分清丽与温婉,终究是根基浅薄。
他何须绕弯子?
直截了当,挑明了说便是。
此时——
尤三姐被贾瑛陡然沉下来的神色震得一怔。
她本就是个爽利性子,先前见贾瑛年纪轻轻,言谈也无倨傲之气,便以为不过是个好相处的贵公子,压根没往心里去,说话自然随意得很。
可眼下再看:眼前这少年身披蟒袍,敕封上将军,位列朝堂中枢!
眉宇一肃,气场骤变,竟压得她喉头微紧,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什么叫——你看中的女人,就一个都逃不掉?”
尤三姐声音发虚,底气像被抽走了一截。
贾瑛语气平平,却字字如钉:
“字面意思。”
“本公相中你二姐,她这辈子,只配嫁进秦国府!”
“连你也一样。”
“所以,趁早留神些——哪日本公兴起,把你一并收了,你也别想躲。”
尤三姐霎时耳根烧透,脸颊滚烫,可那羞意里又裹着一股难堪的刺痛。
怪只怪自己门户低微,连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姐妹俩的命,真就攥在他掌心里,翻不了身。
“你回去琢磨清楚。”
“若还糊涂,就去问你两个姐姐——她们可比你明白事理多了。”
贾瑛再懒得搭理她。
容貌确是不错,可远不够让他费神费力、费心费情。
踱步入园,戏台正热闹,锣鼓铿锵,丝竹缭绕。
满府上下看得入神。
尤氏、王熙凤都在座。
贾瑛扫过去,只见尤氏鬓发新整,脂粉匀净,却总在目光将触未触之际,悄然偏开脸。
他心头火苗一窜。
那夜醉酒,分明是她先按捺不住,红杏越墙而来;他不过顺势而应,半推半就。
更关键的是——
事成了!
却味同嚼蜡,浑似猪八戒吞人参果,囫囵一口,连香甜苦涩都咂摸不出。
偏又撩得人心浮气躁,欲念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