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有旨,贾瑛晋封秦国公,实乃国之幸事。已召贾府亲眷入宫谢恩,请秦国公朝会毕,即赴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
“宫中已备宴,恭请陛下、信王殿下、北静王爷同往。”
宫中设宴?
还点了贾府的人?
太皇太后——不正是庆隆帝的皇祖母么?
太皇太后,即庆隆帝嫡亲祖母。
皇统森严,礼法如山。
纵是太上皇见了她,也须垂首躬身、执为人子之礼,何况当今天子?
“回禀父皇与皇祖母,朕今日案牍如山,万机待理!”
“烦请信王代朕叩首问安。”
庆隆帝心知肚明:
这宴席,一边坐着贾家人,一边站着太上皇与皇祖母——
自己去了,怕是连杯酒都喝不痛快。
索性推脱到底。
贾瑛与信王元胤目光一碰,彼此颔首,当即接旨。
“想来父皇与皇祖母,是急着瞧瞧朕这位擎天柱石,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偏巧大将军早已娶妻成家——不然啊,父皇怕是要把长公主抬进秦国公府了!”
庆隆帝朗声笑言,话里藏锋:
太上皇为拢住贾瑛,竟不惜搬出贾府旧谊、拉上太皇太后坐镇,可谓用心良苦,手段尽出。
贾瑛抱拳而立,声如金石相击:
“臣甲胄在身,出入宫禁多有不便……”
话音未落——
“无妨!无妨!”
庆隆帝摆手一笑:“朕特准大将军佩剑履舄,直入禁廷,何须避讳?”
满朝文武默然无声。
虽觉逾制失仪,
可转念想起方才那几位谏官被当场呵斥、面如土色的模样,便纷纷垂首敛目,再不敢多吐半字。
朝会照常推进。
除贾瑛、岳飞外,其余将校各有赏赉,亦有加衔晋阶者。
副将李山、徐庆,双双跃升偏将;
冯紫英则因父冯唐在朝中根基深厚,另赐正五品骑都尉衔。
贾瑛暗自喟叹:
李山、徐庆这般出身寒微、毫无靠山的武人,若不在他麾下拼死搏杀,想凭军功一步登天?难如攀天!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一点不假;
可对寻常武夫而言,大乾朝的升迁之路,分明是刀山火海、寸步难行。
而贾瑛一路走来,却偏偏劈开荆棘、踏碎铁障——
这般际遇,岂止罕见?
简直近乎传奇!
……
荣国府。
却说天刚破晓。
众人刚从北城门匆匆赶回荣国府,宫里便涌来一拨又一拨内监,个个步履急促,却既无诏书,也无敕令。
只传贾政、贾赦即刻入宫面圣。
消息一落,阖府上下顿时人心浮动,贾母更是接连派出快马,三番五次往宫中探听风声。
又熬过两个多时辰。
忽见管事赖大领着三四名管家,额角沁汗、衣襟微乱,一路疾奔至二门内。
“奉大老爷、二老爷钧命!”
“请各位太太即刻进宫谢恩!”
外头话音未落,原在正堂廊下驻足的贾母心头一跳,忙不迭唤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尤氏、薛姨妈并王熙凤等人速速赶来前厅。
“快讲明白!宫里究竟出了何等喜讯?”
赖大躬身作揖,声音都带着颤:“回老太太、回各位太太——”
“方才贵妃娘娘遣人密报:隔壁府上三爷,晋封一等秦国公!加授车骑大将军,赐金印紫绶,总领京师禁卫与宫禁宿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