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对吗?”
琪琳把陈萧逼到墙角,双手攥紧他衣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仰起脸,瞳孔里映出陈萧淡漠的轮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你看着我……亲口告诉我。”
“松手。”
陈萧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皱褶的领口,又移向那双曾牵过无数次的手——此刻只觉得黏腻窒息,仿佛沾了洗不净的尘垢。
他眼底那抹来不及藏起的疏离,像针尖扎进琪琳的知觉。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冷硬的墙面。
“你……”
她声音碎在喉咙里,“你竟觉得我脏?”
陈萧整了整衣领,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放大。
他抬起眼,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演给谁看呢,琪琳?当初推开这道门的人,不是你么?”
“五十年……”
琪琳抬手抵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泪水漫过眼眶却倔强地不肯坠落,“我三岁那年,你裹在襁褓里被我抱过——从那时起所有人都说,我们会纠缠一辈子。
婚约是钉在年轮里的,陈萧!你怎么能……为了一件事就全盘否定?”
她忽然向前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你凭什么嫌弃我?这双手为你煮过汤药、缝过伤口,现在你连触碰都觉得恶心吗?!”
陈萧没有挣脱,只是静静望着她崩塌的眉眼。
良久,他轻声问:“真的只有一件事吗,琪琳?”
他看见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你究竟是想和我共度余生,还是……只是害怕挣脱那个三岁起就捆住你的预言?”
琪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陈萧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琪琳,你心头搁着的那个人,早就不姓陈了,对吧?”
话音落下,如同冰锥坠地。
琪琳浑身一颤,仿佛有看不见的雷在她颅骨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反复喃喃:“不是……怎么可能……”
“不是我?”
陈萧抬眼,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在聊今日的天气,“那会是谁呢?——啊,是了。
该是那位在星海里与华烨一同焚尽时,让你跪在废墟里哭到几乎失声的男人吧。”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后来他竟从尘埃里重新走来,你不也头也不回地奔他去了?那份不管不顾的劲头,我认识你五十年,从未见过。”
琪琳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锈住了。
“可惜呀,”
陈萧靠向椅背,语调甚至带上了点欣赏的意味,“蔷薇比他更快一步。
不然当时在他怀里的,可不就是你了么?……不过也好,人家本就是一对,你凑上去,又算什么呢?”
他伸手扶起脚边翻倒的木椅,慢悠悠坐稳,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旁人的一段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