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化婴并未结束。
洞顶劫云深处并未彻底归于空寂,反倒在那片劫云散尽后的天幕上,缓缓升腾起一层温润剔透的莹白光晕。淅淅沥沥的轻响自天际传来,如春雨敲檐,似玉珠落盘。点点莹白剔透的雨丝穿透残存的云层,漫天洒落。这雨滴澄澈如琉璃、洁净如月华,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本源灵气,落在焦枯的山岩上,竟让石头缝里都冒出了嫩绿的草芽。
皇甫景瞳孔一缩,失声惊呼:“这是——裹挟着雷劫过后天道生机的甘霖!正是修士突破大境界、渡过天劫之后,千载难逢的天道甘霖!”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惊叹,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正道修士渡劫,甘霖多是温润养元、抚平雷劫创伤。而李易你身为魔修,逆道化婴、硬抗天罚,修的本是逆天之道,却依旧能引动天道降下甘霖……这极为罕见。小子,你有大福气。”
他一张老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尽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之色。很明显,这甘霖对他这样的元神之体,同样有着莫大的好处。
李易已经站起身来。经过天雷淬炼的身躯虽然狼狈不堪,衣袍焦黑破碎,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他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开口道:“前辈说的哪里话。若不是您一路指点护持,晚辈如何能有今日,如何能安然坐在这里成为一名元婴修士?”
他望向漫天飘洒的莹白雨丝,语气诚恳而坦然:“这些甘霖,我道侣分一半,前辈分一半,如何?”
皇甫景怔了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般干脆,反问道:“你舍得?”
李易笑了笑:“有何舍不得?”
皇甫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却摆了摆手,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自嘲:
“小子你到是有心了,不枉费老夫的一番心血!
“只是老夫不需要1
“这甘霖对我确有好处不假,但你并非纯正的魔修,真要说起来,你顶多算是半个魔修。
“你的路子,一半魔道,一半雷法,骨子里并未彻底入魔。
“而这甘霖,归根结底是法修一脉的天道馈赠,老夫一个纯粹的魔道元神,若贸然吸纳,非但无益,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寒月,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老夫不敢用。
“不过,这道甘霖对寒月道友而言,却是最好的造化。
“她是法修,根基纯正,她的元神虽然看似很强,实则不如老夫,此刻正需这甘霖温养。”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径直钻入李易的储物袋中,只留下一句话悠悠传出:
“老夫那份,你小子日后替我寻一株涅槃仙竹来便是。”
“还有——”
皇甫景的声音又从储物袋中悠悠飘了出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却又不改其本性,
“老夫附身魔丹后会锁死全部气机,绝不偷瞧一眼,你小子大可放心。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让她务必只着亵衣去吞噬这些甘霖,千万别穿法衣。”
李易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其中关窍,当下便将这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寒月。
寒月听罢,娇颜霎时飞起两抹红霞,直漫到耳根后头。
她轻咬下唇,暗暗啐了一口:
“这个老不修,话虽在理,可说出来的方式总叫人恨得牙痒。”
但她到底是古修仙子,虽然修为不如皇甫景,但是论年龄,不一定比皇甫景小。
更有化神后期的修士做师尊,见识非比常人。
她转念便知皇甫景所言不虚。
法衣密布阵纹禁制,会自动隔绝外界灵气以护主,若穿着法衣承接甘霖,至少要被挡去三四成。
这天道甘霖千载难逢,错过一滴都是天大的浪费。
她也不扭捏,素手轻抬,指尖连点数下,层层灵光禁制便如轻纱般在周围铺展开来,将这一方天地遮掩得严严实实。
确认禁制稳固后,她才背过身去,玉手轻解罗裳,法衣顺着香肩缓缓滑落。
这一幕落入眼中,李易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之前两人虽说也曾腻在一起过,可那时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其她道侣所没有的敬重。
目光从不敢放肆,生怕唐突了她。
此刻这般光景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
如玉的肌肤在天光与甘霖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臀大腰细,玉足长腿。
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单薄,亦不见过分的丰腴,宛如天工雕琢。
李易回过神来,心中暗叹一声。
在他所有道侣之中,论身段风韵,甚至云霓裳都比不了。
白萱儿别的倒也不差,只是上半身差了些。
恐怕也只有自家牧仙子能与她相提并论了。
李易回过神来,自觉有些失态,正待转过头去回避,却听身后传来寒月的声音。
“易哥儿,过来。”
这一声唤得极轻,带着几分往日少有的柔媚,听在李易耳中,却比那天雷还要叫人招架不住。
他脚步一顿,心中暗道:这当口,她叫我过去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