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将魔元中最后一丝驳杂之气涤荡干净。
皇甫景说得不错,要想登临化神,甚至称尊道祖,天雷淬体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况且元婴初生,本源尚且稚嫩,唯有经过天道雷劫的洗礼,方能洗去凡胎最后一丝痕迹,铸就真正的无垢魔婴。
这劫,躲是躲不了的!
丹田之内,那尊与他一模一样的三寸魔婴小脸紧绷,双目紧闭,小小的眉宇间隐隐掠过一丝痛楚之色,显然也在承受着同样的天雷淬炼。
不过,这份痛楚终究有限。
李易以肉身与魔煞屏障硬生生扛下了天雷的九成威能,层层削减之后,真正落到魔婴身上的,不过区区一成罢了。
虽说仅这一成天雷之力,也足以让初生的元婴备受煎熬,但比起他这尊本体的万刃穿身之痛,已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元婴也并非独自承受这一切。
丹田虚空之中,一粒金丹正在飞速旋转,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
金丹表面包裹着一层浓郁的雷炁,电弧细碎如鳞,却覆盖了整个丹身。
这些雷炁并非外来的天雷之力,而是李易修行多年、以雷法反复淬炼金丹后留下的本命雷元。
此刻,天雷入体,那层雷炁如同一道天然的同源屏障,无时无刻不在帮元婴分担着渗透进来的雷劫之威。
多余的雷光还未触及元婴本体,便被金丹上那层雷炁鲸吞吸纳,化作细碎的电弧没入丹身之中,再吐出时已经是最为精纯的雷元。
一吞一吐之间,可说金丹替元婴挡下了大半余波。
魔婴紧绷的小脸渐渐松缓了几分,眉心那道魔纹反而在雷光的映照下愈发深邃明亮,如一枚精心雕琢的黑紫晶石,隐隐透出一股洗练之后的纯净之意。
李易内视至此,心中了然。
金丹化婴之后,本该碎丹成婴、不留退路。
但他所修功法特殊,走的并非寻常路数,是极为少见的一体双丹。
保留法修的金丹,以丹养婴、以婴御丹,二者相辅相成。
此刻渡雷劫,金丹反倒成了元婴最坚固的一面护盾。
差不多二十息之后,李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还夹杂着几缕细碎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旋即消散无形。
第一道天雷,彻底炼化了。
他周身魔光愈发凝练,原本还带着几分张扬外放的黑紫光芒,此刻尽数内敛,隐有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丹田之内,那尊三寸元婴的五官愈发清晰立体,眉眼鼻唇宛然如生,不再是初诞时那副模糊朦胧的模样。
原本略显稚嫩的气息也已彻底沉淀下来,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历经天罚后的厚重与威严,俨然已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元婴。
至于肉身的变化,更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
他微微动了动指尖,一缕雷光便从经脉中无声掠过,速度快得惊人。经过天雷淬炼之后,雷法在体内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两成!
这就意味着,他的出法速度也会随之暴涨。
与人斗法之时,快上一线便可能是生死之别,更何况是三成。
而且这只是眼下能感受到的好处
天雷淬体这等大机缘,真正的妙处往往藏在日后修行中慢慢显现,眼下他所感知到的,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不等他细细体悟,头顶天际劫云再度翻涌,沉闷的雷鸣如万马奔腾般滚滚而来。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
这一次,李易不会再硬接了。
皇甫景说得明白,三道也好,六道也罢,天雷历来都是一道比一道凶猛,每一道之间的威力差距绝非简单的叠加,而是成倍地暴涨。第一道借以淬体,已是他的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若再以血肉之躯硬抗第二道,那就不是淬炼,而是送死。
他掌心灵光一闪,裂空矛凭空而现。矛身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锋刃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密如蛛网的黑色纹路,发出嗤嗤轻响。
轰——
天雷撕裂长空,紫金色的雷柱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圈,裹挟着更加狂暴的天道威压,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扭曲,带着一股要将下方一切碾为齑粉的决绝,轰然劈落!
李易目光一凝,手腕翻转,裂空矛对准天雷落下的方向,猛地一划。
虚空如水面般荡漾开来,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无声浮现,宛如一只从虚无中睁开的狭长竖瞳,横亘在天雷与李易之间。裂缝中透出的虚无之力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下一刻,那道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恐怖天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入裂缝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莫说伤到李易,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皆是如此。裂空矛在他手中接连挥出三道银白弧光,每一次都精准地撕裂虚空,形成一道空间裂缝,将落下的天雷一丝不落地吞入虚无。那毁天灭地的雷劫,在他面前仿佛成了投入深潭的鹅卵石,只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然而,当第六道天雷轰击而下时,天地变色。
这道天雷凝聚了整片劫云残存的全部力量,粗如水桶,紫金交织,刺目的雷光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天穹。雷威浩荡如山岳倾覆,带着天道碾压一切的惩戒之力,轰然劈落,沿途的岩层如豆腐般层层炸裂,碎石未及飞溅便被电弧灼成飞灰!
寒月与皇甫景面色同时一凛,二人周身灵光与魔气齐齐涌动,正要出手。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青光毫无征兆地从李易的储物袋中飞出,正是那枚青莲珠。珠子悬于李易头顶,滴溜溜一转,青光暴涨,化作一朵半透明的青莲虚影,花瓣层层绽放,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第六道天雷,轻轻一兜——整道雷柱便如泥牛入海,被青莲吞了个干干净净。
天劫,没了。
劫云在穹顶不甘地翻涌了几息,终究失去了所有力量,渐渐散逸开来,露出一片澄净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