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个隔绝外界窥探的灵罩从寒月袖中飞出!
洞府中的灵火不知何时已悄然暗淡下去,像是也知趣地别过了脸。
灵石散发的微光在石壁上投下两道纠缠难分的影子,忽而交叠,忽而分开,忽而又紧紧地融在一起。
寂静的空气中偶尔漏出一两声急促的喘息,又很快被压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蛮荒古地的亘古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洞府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两个人仍旧舍不得分开,
谁都没有说话,谁也不愿先打破这份难得的温存。
便在此时,一声苍老的咳嗽声在洞府内突兀地响了起来。
“咳——”
这一声咳嗽来得极为刻意,像是忍了很久,实在忍无可忍才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紧接着,皇甫景的声音悠悠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无奈,又掺杂着一丝不耐烦:
“老夫什么都没看见。”
顿了顿,大约是觉得这句“什么都没看见”实在欲盖弥彰,他又重重地补了一句:“
“现在,该让李小辈服下魔丹了。
“这大荒古地变数太多,结婴之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寒月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来,青丝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那双平日里或清冷或柔媚的杏眼此刻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
她朝皇甫景声音传来的方向嗔怪地横了一眼,朱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默念了一句:“老不修。”
话音落下,她玉手轻抬,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罩在二人身上灵罩禁制悄然撤去,空气中隐隐波动的灵力纹路如潮水般退散,原本被隔绝在外的灵火光芒重新亮了几分,将整个洞府照得通明。
寒月从李易怀中缓缓起身,动作从容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红衣与散落的青丝,除了眼角那一抹尚未完全消退的春意,她看上去依旧是那个端庄中带着几分清冷的月宫仙子,仿佛方才那番没羞没臊的荒唐不过是一场幻觉。
李易倒是悄悄松了口气。他低头摸了摸鼻子,耳根还有几分发烫,心中暗自感慨——
寒月姐姐平日里看着矜持端庄,可真正放开了,比他想象的还要主动得多。
虽然她是元神之体,但大概是吸纳了那生机之炁的缘故,方才抱在怀中的触感几乎与真人无异,温热、柔软、骨肉匀停,每一寸曲线都真实得让人心跳加速。
若非知道她的底细,他根本分不出这与真正的道侣有什么区别。
不过此刻不是回味这些的时候。
皇甫景那道苍老的虚影从真魔丹中缓缓浮现,悬在洞府的半空中。他没有去看寒月,也没有去看李易,一双幽深的魔眼刻意地盯着洞壁上的一处石纹,仿佛那石纹上刻着什么失传已久的太古魔功,值得他全神贯注地研究。
只是那略显僵硬的身形和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还是暴露了这位老魔头多少也听到了点动静!
“咳咳——”
皇甫景又清了清嗓子,终于将视线从石纹上移开,落到李易身上,面色一正,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李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赶紧把心思收回来。
“下面,老夫要交代你的事关乎你能否活着踏入元婴之境,一个字都不能漏听。”
李易神色一凛,当即端正坐姿,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手放于膝上,目光沉凝如水。
寒月也收敛了方才的娇媚之态,安静地退到一旁,只是目光始终没有从李易身上移开。
皇甫景虚影负手而立,虽只是一道残魂,此刻却散发出一股威严气势。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缓缓开口:
“首先,是这枚古魔丹的来历。
“小子,你听好了——
这可不是你们修仙界那些寻常货色能比的。
普通真魔丹,是用陨落魔修的精元魂魄炼制而成,内含魔道感悟与部分魔力传承,服下之后可在结婴时引动心魔劫,以魔炼心,破而后立。
“但这枚古魔丹,乃是老夫以一缕上古真魔的残念为引,其中蕴含的魔道法则,比你那尸魔真血只强不弱。
“若换了寻常金丹修士,服用此丹无异于自寻死路,直接便会爆体而亡!
但你不一样——
你炼化了九首尸魔的真血,又身具妖丹火元护住心脉,再加上你本身就修的是体修功法,魂魄根基远比同阶修士坚固。
“这枚古魔丹对你而言,不是催命符,而是通往元婴最快的捷径,也是魔道修士能走的最正统的路子。”
李易听得很认真,目光微微闪动。
他没有插嘴,只是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