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取出真魔丹来,意念探入其中,等了片刻,皇甫景那道熟悉的魔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皇甫前辈?”
他试探着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洞府内静悄悄的,只有灵火跳跃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李易摇摇头,将真魔丹收回原处,心中倒也并不十分意外。
皇甫景本就是一道残魂,状态极不稳定,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无法支配自己是醒是睡,想来这会儿多半是陷入沉睡了。
不过这老魔不在,反倒落得耳根清净。李易撇了撇嘴,以皇甫景那爱操心的性子,若还醒着,少不得又要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唠叨,从结婴的心得一直念叨到天地灵气的走势,不把他耳朵磨出茧子来都不算完。
也罢,不在更好。
接下来,李易盘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将自己的道侣们一个一个在心中细细想了一遍。那些或温柔、或娇俏、或清冷的面容依次浮现在脑海中,恍惚间仿佛她们就在自己身侧。
要是她们此刻都在身边,亲眼看着自己冲击元婴之境,该有多高兴啊。
温婉的会红着眼眶替他紧张,性子烈的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就知道你行,而自家那位白仙子,多半会面上端着架子,眼里却藏不住那一点骄傲的光。她们的笑声、她们的话语、她们各自不同的关切模样,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得分毫不差。
可惜,一个都不在身边。
天南地北,各在一方。偌大一个洞府,此刻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正怅然间,忽听得一声极轻极淡的轻笑。
扑哧——
那笑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媚,在寂静的洞府中格外分明。
紧接着,一道倩影从储物袋中翩然飞出,轻盈地落在李易身前。
红衣似锦,如天边最浓艳的一抹晚霞落入了凡尘;青丝如瀑,长及腰际的发丝没有束起,随意垂落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上,生着一对极为出挑的杏眼美眸,眼波流转之间,似有若无地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魅力。
这种魅力不张扬、不刻意,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只觉得越看越美,越看越深陷其中。而那一颦一笑之间,更是会悄然流露出几分属于成熟女修的特有风情,像是陈年佳酿,初入口时不觉得烈,回味时却已醉入骨髓。
这种端庄与清纯、成熟与妩媚交织在一起的矛盾特质,融合成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令人不由自主地凭空生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眼前之人。
不是寒月还是谁?
陡然见到寒月现身,李易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从心底直冲上来,涌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这一刻,他全然没有半分金丹真人的沉稳气度,活脱脱像个在绝境中忽然见到了至亲的少年。
“前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急切,像是生怕眼前之人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还以为你在养魂木中孕育元神,正是紧要关头,所以没敢轻易唤你!咱们如今已经到了大荒古地,等我结婴成功,我就为你寻找涅槃仙竹——”
他说着,便要挣扎着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然而话还没说完,寒月便已欺身向前,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伸手将他抱住。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可双臂收拢的力道却又那样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冤家。”她贴着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都到这时候了,还说这些话,可不是让我更心疼么?”
这一个要直接相拥,一个正要从蒲团上起身,两个人的动作恰好碰在一处。
寒月此刻浑身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李易猝不及防之下,脸正好埋进了一片不该碰的柔软之中。那丰腴的触感扑面而来,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温热而绵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换作平时,寒月少不得要嗔怪着推开他,再附赠一个带着羞意的白眼。
可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对李易的心疼。
这个冤家被传送到九死一生的绝地,自身尚且朝不保夕,却还不忘帮她寻那涅槃仙竹,这份心思,这份情意,叫她如何不心疼?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羞涩矜持,只是将李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承受的所有苦楚都分担过来。
可是李易对寒月却是极为尊重的。
寒月对他最为特殊,作为随身仙子,她几乎在他多有困难与绝境中都是冒死相救!
他轻轻睁开:“前辈……”
他喊前辈习惯了,但是看寒月嗔怪的眼神。
马上换了个称呼,“寒月姐姐,你的身体为何这般凝实,几乎没有没有任何不同!”
寒月没有回答,玉手捧着李易的脸看个不停,有几次要贴过来,但是毕竟她比李易大了太多,生生忍住!
“这大荒古地不是旁处,天地间有一丝不同于灵气的东西,我称之为生机之炁,对元神极为友好,你炼化尸魔真血与蛮牛妖丹这一年多,我也在日夜不停的吸纳这些,好处难以形容!”
可是李易对寒月却是极为尊重的。
这种尊重不是刻意的疏远,而是发自心底的珍视与敬重。
在他所有的红颜里,寒月于他而言最为特殊。
她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红颜知己,而是那个从他微末之时便藏在储物袋中,一路相伴、一路守护的随身仙子。
多少次他陷入绝境、多少次他命悬一线,都是寒月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的魂力,冒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他欠她的,早已不是几句道谢能还得清的。
正因为如此,他待寒月从来不敢有半分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