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默然了好一会儿,目光在那枚稍小的魔丹和洞口外那片暴风雨中的蛮荒草原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深吸一口气,将玉匣重新合上,沉声问道:
“那么问题来了。
“前辈,晚辈如何出去猎杀蛮兽?”
额——
皇甫景怔了怔,魔丹轻轻跳动了两下,像是在表达主人的尴尬。
他方才滔滔不绝地描绘了一幅结婴之路。
结果说到最后,被李易一句话给问住了。
是啊,说了半天,李易连山洞都出不去,又怎么去猎蛮兽吃它们的血肉?
真要出去猎杀蛮兽,到时候不是李易吃蛮兽,是蛮兽吃李易。
李易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靠在洞壁上。
洞壁粗糙冰凉,带着一股潮湿的岩石气息,偶尔有一两滴水珠从洞顶的钟乳石上滴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一边用神识留意着洞外的动静,一边等待皇甫景自己把这个结解开。
既然皇甫景敢开口许诺三年元婴,那就说明他手里多半还有没打出来的牌。
这老魔布局布了这么久。
从万灵海到天元遗府再到大荒古地,一步步把自己引到这条路上来,怎么可能会在最基础的一步上栽跟头?
果然,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皇甫景忽然在识海中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豁然开朗的兴奋劲儿:
“有了!”
“小子,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防御不够,力气不足,对吧?
李易点头。
这是明摆着的事,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的体修境界虽然不算低,但在这些动辄三丈五丈的蛮兽面前,却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皇甫景哈哈大笑:
“那老夫现在就送你一桩天大的造化——
“我真魔界有一门法术,名为‘法天象地分身术’,你听说过没有?”
李易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他确实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不管是宗门的正统功法典籍,还是在坊市上淘到的那些残缺散修手记,都没有提到过类似的名字。
皇甫景得意地哼了一声,解释道:“这法天象地,乃是极为玄奥的分身魔功!
“它是以术法引动周遭的天地灵气,将方圆数十丈甚至上百丈的灵气强行聚拢过来,然后以特殊的手法将这些灵气层层压缩、凝形,最终化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高达十丈甚至更高的灵气分身。
你只需站在分身旁边操控它,一拳一脚都相当于放大了十倍。
原本只能打死一只野兔的力道,放大十倍之后,就能一拳轰断一头蛮熊的脊梁。
用来对付那些蛮兽,再合适不过。
昨天那头拍飞你的蛮熊,要是遇上你操控法天象地分身,你一掌下去能把它拍进地里三尺深。
李易蹙了蹙眉,再次问出了心中疑惑:
“前辈,你为何这般希望我快些进阶元婴?
“从传送到此地开始,前辈便一直在替晚辈出谋划策。
“如今更是连真魔界的法天象地都要倾囊相授。
“这些功法,每一样拿出去都是能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宝贝,前辈却说给就给,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晚辈不过是一个假婴期的散修,资质平平,无门无派,身上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血脉传承。
“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值得前辈这般费心费力。”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锐利:
“前辈是大能,晚辈很早就知道。
“大能做事,每一步都必有深意。晚辈不觉得前辈是纯粹出于好心——
“所以,前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皇甫景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在识海中显得格外突兀,不像是在清嗓子,倒像是一个被人当场戳穿了心思的老狐狸在借机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嗽声在识海中回荡了两息,随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语气中那股一贯的冷傲不知何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坦诚——
这种坦诚在李易的印象中,皇甫景还从未展现过,至少从未如此直白地展现过:
“老夫自然是希望你带我去几个这古地深处的秘境了。
你猜得不错,老夫确实有所求,从一开始就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