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你是血煞教的人?”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血煞教每一代教主都叫血煞真君,也叫血煞子。
“本夫人当年在大晋时,与那一代的血煞子打过几次交道。
“那家伙行事乖张狠辣,脾气暴烈得方圆十数万里的修士闻其名都要绕道走。
“有一次,他看中了一株三千年份的血参,足足蹲守了百年,只等血参成熟那一日。
“结果偏偏有个不长眼的元婴后期散修捷足先登,趁他闭关时将那株血参连根挖走,连一片叶子都没给他留下。”
她说到此处,红唇微勾,竟露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欣赏:“你猜他怎么做?他出关之后连追了那个散修三个月,最后查出来那人藏身于一座仙城之中。
“他也不管城中还有多少无辜散修,直接布下血煞大阵,将整整一座仙城屠得干干净净,血流成河,连一条野狗都没放过。”
她轻笑一声:“这般行事作风,不讲道理,不问因果,只凭本心行事,倒是有几分本夫人的脾气。所以我与他虽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勉强算是有些旧交。”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之人身上,那追忆之色转瞬收敛殆尽,瞬间恢复了大修士看蝼蚁的目光。
“说吧!
“你既然是故人之后,想必是从本夫人身上看出了些什么端倪。不妨说来听听!
“若是说得在理,本夫人可以放过你。”
她稍稍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云霓裳的肩头,扫了一眼李易,唇角微挑,又补了一句:“连你护着的这个金丹小辈,本夫人也可以一并放过。”
李易闻言轻轻咳了一声。这老妖婆嘴上说什么“与血煞子有旧交”、“说得在理便放过你们”,可那双妖目却骗不了人!
她明显是在套云霓裳的话,想看看云霓裳手中到底有什么底牌!
若是底牌不够硬,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若是底牌够硬,她再另做打算。
这种手段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见得多了,嘴上越客气,下手越狠辣。
徐管事的记忆里,他曾在雍国见过一个元婴散修,笑眯眯的请一群筑基修士进洞府做客,转头便将他们全部炼成了血丹,那副笑面虎的模样与眼前的青凤夫人如出一辙。
然而云霓裳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提醒!
她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微微昂起下巴,迎着青凤夫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前辈既然知道我血煞教的名头,那最好不过。
“血煞魔功要修炼到精深之处,必须不断强化元神、淬炼识海,否则根本无法驾驭本命蛊。
“莫说操控蛊母杀敌,便是压制蛊母的反噬都做不到!
“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神识感知比同阶修士要敏锐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在青凤夫人眉心处停了一瞬:“我能感觉到,前辈的元神受过重创。
“而且不是寻常的损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噬了一部分。
“就像一块原本完整的美玉,被人从边缘硬生生咬下了一块!
“所以前辈现在的修为最多就是元婴后期!”
青凤夫人闻言瞬间眯起了眼睛。
她沉默了足足好几息,才缓缓开口。
语气中那份高高在上的戏谑已然收敛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诧异与忌惮交织的凝重:
“你能修炼到这般地步,莫不是什么修仙灵体?普通元婴修士便是修炼到中期巅峰,也绝不可能仅凭神识感应便看穿本夫人的元神状况。
“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化神修士,要么便是身怀某种极为特殊的修仙灵体,没有第三种可能。”
“玄阴之体。”云霓裳淡淡吐出四个字。
青凤夫人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癫与兴奋:
“玄阴之体!
“竟然是玄阴之体!
“这可是比天凤血脉还要稀罕的灵体。
“百万个女修中也未必能出一个!
“你却竟然敢这般大摇大摆地站在本夫人面前,你就不怕本夫人当场夺舍了你?
“你这具躯壳,先天便与阴气、煞气、鬼气完美契合,若是修炼鬼道或魔道功法,速度是寻常修士的数倍不止。
“这可比我玄雀一族那点稀薄的天凤血脉强了何止十倍!
“若是得了你的身体,本夫人何须再等数百年恢复修为,不出百年便能重回化神。
“不,甚至有望更进一步,去冲击化神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