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后来拼尽全力保住了一条命,却留下了无法逆转的暗伤。
这一甲子,她东逃西躲,虽然有宗门很多灵药丹药,但蛊母的伤势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在逐年恶化,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阻止。
连带着她自身的修为也受到了影响!
原本以她的资质早该触摸到元中巅峰,元后的门槛!
可就因为本命蛊的拖累,修为纹丝不动!
以蛊母目前的状态,若是再得不到有效的滋养,莫说更进一步,便是维持现有的战力都成问题。
可以这么说,李易的长生之气,是她道途延续的唯一希望!
她缓缓走回床边坐下,双手交叠在膝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睡裙上,将月白色的绸缎染成一片冷清的颜色。
窗外升仙湖的水波轻拍着堤岸,发出极细碎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听来格外清晰,却衬得她愈发心乱。
勾引,还是不勾引?
这两条路在她脑海中反复拉扯!
她这一生做过无数决定,有些关乎生死,有些关乎荣辱,包括与师姐以及大师兄为敌!
可说从未有一个决定像此刻这般让她举棋不定!
“云霓裳啊云霓裳,你都这样了,还想什么脸面?”
心底一个声音冷笑着,带着几分自嘲与刻薄。
本命蛊母的暗伤在逐日恶化,丹田中那丝长生之气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她,这世上能救她的,只有李易一人。
脸面重要,还是修为重要?
若是修为停滞不前,要这张脸面又有什么用?
最后化为一具枯骨,躺在沙海中任凭风吹日晒,百年之后连骨头都化成沙粒,谁还记得你云霓裳曾经是怎样的人物?
可另一个声音旋即在心底响起,带着三分不甘、三分傲气,还有三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恼:
“云霓裳,你堂堂元婴中期修士,化神老祖的关门弟子,身怀玄阴之体、修炼五百年至今仍是处子之身,怎么能去勾引一个金丹修士呢?”
算了,先不想了!
反正距离中秋月圆还有半月时间,她暂且压下这些纷乱的念头,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转身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蒙住脸。
可躺了没几息,又觉得周身烧得难受。
那股烦躁的热意怎么都散不出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蠢蠢欲动。
她咬着嘴唇,翻身坐起,赤着脚走到浴桶边。
桶中灵泉水早已凉透,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失了香气的灵花瓣。
她褪掉亵衣,抬脚跨入冰凉的灵泉水中,将丰满的娇躯沉了下去。
……
李易其实并没有信云姬说的话!
一个能在元婴中期老魔身边活了几十年而没有被折磨死的女人,绝不可能是什么柔弱无害的小白花。
玄骸是什么人物?
闲仙盟的智囊,西荒沙域出了名的老狐狸,手段阴狠,心机深沉,能在他手下讨生活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云姬在他面前那副楚楚可怜、逆来顺受的模样,演得太逼真了!
可越是逼真,便越是可疑!
所以他得出结论:利用她可以,信她却不能!
但他无论怎么猜来猜去,却万万没有想到真相。
云姬根本不是什么金丹中期修士,而是一位修为不逊于玄骸与白萱儿,甚至若是不受伤,已然触碰到元婴后期境界的妖女。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位杀人不眨眼,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血煞教化神老祖亲传弟子的仙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闺房中,仅披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亵衣,对着一面铜镜反反复复地纠结,要不要拉下脸面来勾引他双修!
若是他知道了这些,怕是要将刚喝下去的灵茶一口喷出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躲进白萱儿的修炼静室里再也不敢出来。
“该去看看白仙子了。”
李易心中盘算了一番,与云姬的这番交谈虽然收获颇丰,却也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理了理衣袍,转身出了卧室,穿过升仙居曲折的回廊,一路往西阁而去。
这半年来他大半时间都在闭关淬炼法力,与白萱儿虽同住一座升仙居,却各有各的修炼静室,见面的次数反倒比在平时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