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头,闭着眼,任由湿透的长发贴在背后,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两个侍女早已捧着柔软的丝绢在一旁等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云姬那玲珑浮凸的曼妙身段,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艳羡。
那是女人看女人时最诚实的反应。
“云仙子真是越来越美了,连我们这些天天伺候在侧的都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夸才好。”
一个侍女一边为她擦拭湿发,一边由衷地赞叹。
另一个侍女接过话茬,笑道:“可不是么,这西荒仙城里不知多少女修都偷偷学仙子的打扮呢。”
云姬闻言,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虽然清浅,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她此刻浑身上下全然没有了之前在石殿中对玄骸散人时那股凌厉阴冷的杀意,倒像是一个刚泡完热水澡、心情尚好的寻常女修。
她伸出玉指在那侍女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骂道:“嘴甜。你们两个丫头,天天在我耳边说这些好听的,莫不是想让我多赏你们几块灵石?”
说罢,她从储物镯中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又添了一瓶养气丹,宠溺的递到两个侍女手中。
丹药虽算不得多珍贵,对炼气期的侍女而言却是极好的滋补之物,服下之后至少能让她们打坐时灵气运转顺畅数倍。
两个侍女欢天喜地的接过,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房门轻轻合上。
待那扇雕花木门彻底闭合,隔音禁制重新恢复运转,云姬脸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披上亵衣来到梳妆台前款款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冷艳的面孔,那双丹凤眼中再无半分方才的温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复杂神色。
她抬起右手,将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腕脉之上,仿佛在回味白日里李易为她诊脉时的触感。
那个金丹小辈的手指温热而干燥,触碰到她手腕的一瞬间,她的本命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发出一阵几乎只有她这个主人才能感应到的尖锐嘶鸣。
那一刻,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跟随了她数百年的本命蛊,面对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渡入的一缕灵气,竟然恐惧到了这等地步?
她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那条四阶中期的蛊母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蜷在丹田灵海的角落里,浑身散发着不安的气息,任她如何安抚都不肯恢复平日的活跃。
“奇怪,难道真的是长生之气?”
李易渡过来的那缕气息虽然已经撤回了大半,但仍有若有若无的一丝残留在她的经脉深处,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每次那缕气息从蛊母身边流过,蛊母便会浑身剧烈颤抖,发出一阵近乎哀求的微弱嘶鸣,那是她豢养这条蛊母数百年来从未见过的恐惧。
云姬脑海中飞速翻过当年在血煞教总坛秘阁中读过的那些上古典籍。
据宗门秘录记载,长生之气,又称长春之气,乃是木属性功法修炼到极致之后,以木之生机为根基、以天地灵气为薪火,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淬炼方能凝聚出的一缕法则之气。
它不是寻常的法力,不是真元,更不是神识,而是一种触及了天地法则边缘的本源之力,对一切阴邪蛊毒都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威。
就像水火相克、阴阳相斥一样,长生之气与血煞蛊母之间,是法则层面上的压制!
根本不是靠数量或品阶所能弥补的。
在血煞教历代传承的秘录中,“长生之气”这四个字被以朱砂标注、重重圈画,列为血煞教的第一等大忌,其危险程度甚至排在佛宗至阳神光与道家九天神雷之上。
据秘录记载,血煞教唯一一次大规模折损蛊母,便是万年前的事。那时血煞教还叫作血煞宗,势力比如今更加庞大,教中元后修士就足有三位之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却在一次看似寻常的宗门征伐中,撞上了一个身怀长生之气的元婴修士。
那人的修为不过元婴中期,论单打独斗,血煞教三位元后大修士中随便出一位都能将他碾压。
可偏偏他身怀长生之气,所过之处血煞蛊母纷纷暴毙,蛊虫一旦沾上那缕淡青色的气息便如冰雪遇沸汤,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为一摊脓血。
那一战,血煞教损失了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外加七条培养了数千年的四阶蛊母,元气大伤,从此陷入了长达万年的低迷期,若非后来历代教主苦苦支撑,血煞教几乎要被从大晋修仙界的版图上抹去。
而那个身怀长生之气的元婴修士,据说后来成功渡过大天劫飞升灵界,他的传承便再也没有在人间界出现过。
血煞教历代高层曾耗费数万年四处寻找这份传承的下落,翻遍了九灵界、大晋、南荒、万灵海的每一处上古遗迹,试图将其彻底毁去、以绝后患,最终却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这长生之气已经随着那人的飞升而永远消失在人间界了。
宗门秘录中的相关记载也渐渐从“第一等大忌”变成了“仅供参考的上古轶闻”。
年轻一辈的蛊修甚至有人觉得那不过是夸大其词的传说。
可如今,那缕淡得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息,却真真切切地钻进了她的丹田,让她的本命蛊怕得要死!
这,难道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