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眉头瞬间拧起!
血池是他反复勘察过的地方,从踏入这座石殿的那一刻起,这池子便让他极为忌惮。
他先后用神识扫过不下五遍,每一遍都确认无误池壁是浑然一体的黑色奇石,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也不曾藏有什么机关暗格。
池底虽然深达数丈,但神识探入并没有什么阻住,可说一清二楚!
难道自己看走了眼?
李易不信这个邪。
他再次放出神识,从池沿开始扫起,一寸一寸地推进。
池沿、池壁、池底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神识扫过之后,他又将破邪法目运转到极致,瞳孔中血芒跃动,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心中疑云越积越厚。
祖师绘像的目光所向绝非随意之笔,可血池又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是池中宝物早已被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还是池中有什么他不了解的通天禁制?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血池边缘,猛地一凝。
不对。
不是血池。
他霍然转过头去。
紫霄祖师看的是血池旁那具不知坐化多少年的白骨遗骸!
骨架盘坐在血池旁,身上的法袍早已化作碎渣,只剩下森白的骨头在明珠光华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
姿势与寻常坐化的修士并无二致,双腿盘拢,脊骨挺直,双手交叠置于丹田之前,一看便知是坐化前仍在运转功法的模样。
李易心中一动!
难道这幅画像真正的秘密不在血池,而是在这具坐化修士的身上?
难不成,这具看似已经油尽灯枯、连储物袋都已腐朽殆尽的枯骨,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
其实,原本他是不打算动这具骷髅的。
修仙之辈,不讲究凡人那套入土为安,香火祭祀的规矩。
坐化之后,肉身化作枯骨,魂魄归于天地,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但修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若非必要,不轻易惊扰同道遗骸。
倒不是什么忌讳与敬畏,纯粹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尊重。
毕竟修仙之路艰辛坎坷,能走到哪一步都不容易。
今日你敬旁人一具白骨,来日旁人路过你的埋骨处,也会给你留几分体面。
先前雷猿从那骷髅手中取走紫霄令与慑妖草时,也只是小心掰开指骨,将东西取出后便退开了,并未多做翻动。
李易当时看着,心中倒也颇为认同。
这位不知名的修士能一路闯到此处,又手握紫霄令这等宗门信物,多半也是紫霄宗的重要人物。
既已在这血池之畔静静坐化了不知多少年,让人家安安静地守着这间石殿便是,何必再多加扰攘。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幅暗壁上紫霄真君的灵气绘像,目光所落之处不是血池,恰恰是这具枯骨所在的方位。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那幅隐匿不知多少年的绘像,一路牵引到了这具白骨之上。
李易在骷髅面前站定,先将龟壳小盾祭出,才仔细端详起来。
白骨森森,衣袍早已化作齑粉,骨骼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这是修士肉身受过灵气长期浸润的标志。
骨架上并无明显伤痕,胸腹处的肋骨完好无损,显然此人并非遭人袭杀,而是自行坐化于此。
他目光在骷髅周身一寸一寸地扫过,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原本,
这具遗骸身上并无储物袋,衣袍早已腐朽殆尽,骨骼裸露在外,一眼便能看个通透。
先前他让雷猿取慑妖草与紫霄令时便已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往心里去。
但这一回,他目光扫过骷髅盘拢的双腿时,忽然顿住了。
在双腿腿骨的缝隙之间,竟然嵌着一块方形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