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道侣,为何为那老东西说话?”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冰刀,直直地扎进女修的心里。
女修捂着脸,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
“没有……妾身没有为蟾仙说话……只是……只是蟾仙的话不听,就算你们是父子,也要狠狠责罚。”
她顿了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黑衣青年,眼中满是担忧:
“妾身是担心太子……”
“你也知道那老东西是这样?”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自嘲,还有几分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
笑容扯动了他脸上的疙瘩,那些鼓胀的凸起随着笑容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皮而出。
“那我宁可受责罚,也不能让他再得到长生的机会!”
他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女修。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望着远处那片苍翠的山谷,目光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女修沉默了片刻,慢慢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相公,蟾仙老了,早晚下一任蟾仙还不是你这个太子?
“何必与他置气?忍一忍,便过去了。”
黑衣青年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已经做了四千年蟾境太子了!!!
“你说,哪有做四千年太子的道理?”
女修的手臂微微一僵。
黑衣青年继续道,“就算是半妖,有真灵血脉,最多也就有五百年寿元。
他顿了顿,用一种恨到极点的声音道:“那老东西虽然虚弱,但是他会采补之术,那些被送进蟾宫的女修,都是他的炉鼎。
他采补一个,便能多活几年。
采补十个,便能多活几十年。
只要这蟾仙境里还有人,他就死不了。
更何况,这老贼还用童子的魂魄炼制分身,想以元神长生!
如果没有外来元婴修士,再过一千年他也死不了!!!
说完,他忽然转过身来,双手抓住丰满女修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你明白吗?他死不了!再过五百年,他还是死不了!”
“而我——我最多还有五百年。五百年后,我化为一堆枯骨,他还会坐在蟾宫里,继续当他的蟾仙,继续采补,继续活着!”
丰满女修被他抓得生疼,肩膀上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可她不敢吭声,只是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衣青年的手背上。
黑衣青年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苍翠的山谷,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是那些疙瘩,他本该是一个让无数女修心动的美男子。
可那些疙瘩如同诅咒一般,刻在他的脸上。
他忽然压低声音,附耳过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娘子,你去给他带路。否则,这个俊美金丹体修找不到尸魔洞。”
叫作蓉儿的丰满女修咬着红唇,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妾身去给他带路。只是……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几分疑惑。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他若陷入其中,那个让老东西极为忌惮的白发鬼修必然来找。
“她不是想突破吗?尸魔洞内的那条四阶中品灵脉,足可以让她突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到时候,她必然会抢夺老东西的宝物!”
叫作蓉儿的女修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万一,养虎为患,她不走呢?”
黑衣青年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苍翠的山谷,目光幽深如潭:
“她就算赢了老东西,自己也会元气大损,到时候,我吞了老东西的蟾血后马上就可从假婴进阶元婴,呵呵,到时,她想走也走不了!”
蓉儿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的打算。
借刀杀人。
驱虎吞狼。
无论是那个俊美的体修,那个让他忌惮的女修,还是蟾宫中的那个快要老死的蟾仙,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她这个所谓的道侣,会不会也是?
蓉儿低下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棋局中,究竟是棋子,还是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