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猿——”
李易一声令下。
这翠微谷内并没有路,灵植遍布,树木丛生,且无法御空。
用雷猿来开路,事半功倍。
刹那间,一道好似雷雾一般的血光从李易眉心钻出,落在地面上,化为一头足有两丈余高的巨猿,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颤抖。
它仰头看了看前方的密林,金色的猿目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迈开大步朝密林深处冲去,一步便是七八丈。
雷猿的速度极快。
遇到挡路的树木,它不躲不闪,直接撞过去!
数人合抱的古木在它面前如同稻草一般,一撞就断。
李易用青雷翅跟在后面,骨翅小幅度地扇动,看似不紧不慢,却始终与雷猿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雷猿不需要补充灵石。
它是一具雷猿分身,靠的是天地间的灵气。
哪怕灵气再稀薄它也能吸收,只要有灵气的地方,它就永远不会因为灵力耗尽而停下来。就算它被打散了,只要他这个主人不死,运转雷猿诀,马上就会重新凝聚。
不过重新凝聚后,雷猿会有一段虚弱期。
但虚弱归虚弱,境界永不跌落。也就是说,哪怕被打散十次、百次,重新凝聚后的雷猿依旧是三阶,依旧是金丹期的战力,不会因为被打散过就掉到二阶、一阶。
这一点比修士强太多,修士若是被打得肉身崩溃,就算能夺舍重生,修为也会大跌,甚至一蹶不振。而雷猿不会。
李易看着前方那道狂奔的巨影,心中暗暗庆幸。当初修炼这具分身,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雷猿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它不需要路,不需要方向。遇到河流,它直接蹚过去;遇到妖兽,它直接一巴掌拍飞。
低阶妖兽感受到雷猿身上那股金丹期的威压,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敢靠近?
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冲上来想要拦路,被雷猿一巴掌拍成肉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李易跟在后面,一路畅通无阻。
按照三娘子说的,那处山洞在谷中深处,距离谷口约六百余里。
以雷猿和自己的遁速,几百里的距离就算地形复杂,最多两个时辰也能到。
……
远处,半山腰,一处桃林边缘,一个黑衣青年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姿挺拔,面容倒是生得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看脸上那些东西,倒也算得上一个俊美男子。
可惜——
他的脸上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如同蟾蜍背上的毒腺,密密麻麻,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看起来极为的恶心!
那是半妖血脉的烙印。
无论他修炼到多高的境界,无论他穿上多么华贵的衣袍,这烙印都如同附骨之疽,永远无法摆脱。
提醒他不是纯正的人族,有一半妖兽的血!
旁边,一个身材极为丰满的女修小心地站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宫衣,宫衣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裁剪得极为贴身,将她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丰满的几乎要撑破衣襟。
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着一支金钗,钗头垂下一缕流苏,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倒是生得极美,杏眼桃腮,唇红齿白。
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意,几分小心,像是时刻在察言观色,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会招来灾祸。
乃是长期生活在恐惧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修为不低,金丹后期,在这蟾仙境里也算是一号人物。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可此刻,她站在那黑衣青年身边,却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她极为小心地看了那黑衣青年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李易消失的方向。月光下,那道身影早已被密林吞没,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太子,蟾仙已经吩咐了,为何不动手?”
话刚说完——
黑衣青年猛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那暴戾来得突然,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洪水决堤,没有任何征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那是半妖血脉沸腾的征兆,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扬起手——
“啪!”
一个狠狠的耳光甩在丰满女修脸上。
女修被打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她脚下一个踉跄,往旁边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捂着脸,手指微微颤抖。
脸颊上立刻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红得刺眼,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一般。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殷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滑落,滴在黑色的宫衣上,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捂着脸,委屈的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贱人!”
黑衣青年的声音阴冷,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