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夫君?
他虽为天风寨主,但论威望、论手腕、论在沙匪圈子里的号召力,远不足以压服那些老奸巨猾的寨主。
这位金丹前辈?
不可能!
此人至少是金丹中期巅峰修为,如何肯与一些泥腿子打交道?
那……
柳芸娘的呼吸急促起来。
“前辈难道是让妾身来主事?”
鹫老猛地一拍扶手:“聪明!”
这一下,将跪在一旁神游天外的雷横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趴倒在地!
他茫然抬头,只看到自家夫人与那位煞星前辈四目相对,一个眼神炽热,一个面带赞许。
鹫老指着柳芸娘,又指了指跪在地上雷横,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柳仙子冰雪聪明,不仅有这一手丹青之术,更能从三言两语中领会老夫的意图,比你身边这个废物夫君,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雷横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不敢有半分不满,反而连连点头如捣蒜,声音谄媚而真诚:
“前辈教训得是!内子确实比小的能干得多,小的就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动脑子的事一向都是内子做主……”
他说的是实话。
这二十年来,天风寨从一个只有二十几人、连像样寨墙都没有的小匪窝,发展到今日拥众近三百,坐拥绿洲秘寨、连筑基商队都敢劫上一票的规模,功劳至少七成要算在自家夫人头上。
鹫老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继续锁在柳芸娘身上,他随手丢出一个灵石袋:
“柳仙子,这里面是我主人赐下的两千块中品灵石!
“由你出面,以天风寨的名义,邀请极西沙海所有排得上号的沙匪头目,十日之内,齐聚天风寨。
“邀请的理由……
“就说有肥羊给的天大的机缘,过期不候!
“有灵石开路,我想大部分都会前来!
“不来的,等此间事了,老夫自会登门拜访,问问他们,为何不给老夫这个面子!”
柳芸娘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
这不是邀请。
这是顺者昌,逆者亡……!
鹫老一字一顿:“然后,老夫会亲自坐镇。
“柳仙子,届时,极西沙海所有沙匪势力,皆会听从你的号令!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极西沙海所有沙匪唯一的大当家!”
柳芸娘怔在原地!
她自幼被家族轻视,因是庶女,因生母早亡,并生得太过美艳而被嫡母视作一个筹码!
她闯荡沙海,结识雷横,在这男人的庇护下一步步站稳脚跟,成功筑基,以为这一世也就如此了!
结丹根本不可能!
而现在,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一个为“元婴修士”做事的机会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在了她面前了?
“晚辈柳芸娘,愿为前辈效死!”
她抬起头,那双素来妩媚的眼眸中满是杀意:“十日之内,晚辈必让极西沙海有头有脸的匪首,齐聚我天风寨!”
……
雷横跪在一旁,看着自己夫人,忽然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芸娘。
不,应该说他很早时见过!
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年前!
那时,那时他还不是天风大寨主,只是沙匪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头目,领着七八个不成器的手下,在云兽仙城以北千余里的小坊市周边,干些劫掠落单散修的勾当。
那坊市名为“问仙”,说是坊市,实则不过沙海中一小片勉强聚拢人气的绿洲,十几家半死不活的铺面,一间专供往来客商歇脚的修仙客栈,便是全部家当了。
那日他本是去踩点的。他听闻近日有一支小型商队要从问仙坊市经过,押货的不过两个炼气后期护卫,正是块肥肉!
他提前三日便潜进坊市,住进客栈,打算摸清商队行期与护卫换防的规律。
然后他便在客栈大堂,看见了那个独坐角落的一个女修。
她就那样独坐角落,对着一壶浊酒,自斟自饮。
雷横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量,竟端着酒壶凑了上去。
“仙子可是碰到了歹人,可要雷某帮忙?”
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那句搭讪之语,颇为粗鄙!
那会儿他不过是个粗莽武夫,不通文墨,不懂风雅,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一个女子独自流落至此,实在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