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郑焕山对他确有提携之恩,助他在星鸾岛站稳脚跟。
当年青蝶坊市初立,灵鼋岛派出玄清与两位金丹修士公开站台撑场,这份人情李易一直记在心里。
可话说回来,他李易也绝非知恩不图报之人。
那枚药龄逾四百载的红莲果,他可是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便赠予了郑焕山。
以此果为凭,困于金丹中期巅峰多年的郑岛主,便有望从红莲宗换来一株对突破瓶颈大有助益的三阶上品灵药。
细论起来,这份回馈的价值,怕是早已超出了昔年那份提携之情。
因此,听完周姓修士一番叙述,李易脸上更是波澜不兴,瞧不出半分对此事的热切。
这般近乎默然拒绝的姿态,周姓修士岂能看不出来?
他心下焦急,就欲再开口,试图以唇舌之利,剖析利害,婉言相劝。
然而,他刚一抬头,迎上李易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星眸时,准备好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仅仅是对视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周姓修士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年轻岛主的诸多传闻:
单枪匹马深入落仙谷禁地,带回三株绝迹已久的伏妖仙草。
更是与车云皇族的金丹修士正面交手而不落下风。
十年来将龟蛇岛经营得铁桶一般。
桩桩件件,都说明眼前这位绝非耳根子软,能被轻易说动的寻常修士。
而是个心思深沉手段果决的厉害角色。
眼看劝说无门,周姓修士下意识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崔蝶、
希望这位亲外甥女能看在血脉亲缘份上,帮自己吹吹“枕边风”。
然而,崔蝶只是静静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对舅父投来的殷切目光恍若未见。
她心中自有分寸。
若是纯粹的私事,且李易能帮的上忙,她作为晚辈,或许会婉转向自家夫君提上一两句。
但此事乃是公事,更是涉及李易自身修行与龟蛇岛整体利益的大事。
她身为李易的道侣、龟蛇岛的女主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轻易插手,影响李易的判断。
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对李易的尊重与支持。
此时的李易再次端起手边的灵茶茶盏。
对着周姓修士遥遥一敬:
“周前辈,详情李某已经知晓。
“岛中尚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不便久陪。
“您与蝶儿许久未见,正好可以说说话。
“午时,我会在府中设下宴席,为前辈接风洗尘。”
话音甫落。
也不等周姓修士回应。
他朝崔蝶温和一笑,又眨了眨眼,便放下茶盏,起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步伐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崔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美眸中掠过一丝茫然。
她不知自家夫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才还看似推拒,此刻却突然朝自己眨眼,难道打算应下此事?
因为周姓修士角度所限,这一幕,他并未看见。
见李易说完便起身离去,他心中顿时一慌,连忙也跟着仓皇起身。
下意识的想要出言挽留,再说几句恳切之言,或是抛出些条件。
但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法力,终究没敢将挽留的话说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殿门之外。
待李易的身影彻底消失,问仙殿内只剩下舅甥二人,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周姓修士一脸焦急地转向崔蝶,压低声音道:
“蝶儿,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舅舅。
“来星鸾岛前,我在郑岛主面前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若是请不动李岛主,别说我这玄律司长老的位置保不住。
“怕是整个周家在灵鼋岛上的所有产业,包括灵石供奉,灵药配额,全都要受到牵连和打压。
“周家刚刚起势,万万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崔蝶轻叹一声,起身亲自为自家舅父重新斟满已经微凉的灵茶。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