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话短说,在下深知,对于此番探索‘极渊仙城’遗迹,需预先缴纳一笔不菲灵石之事,诸位道友心中或多或少存有些许疑虑与芥蒂。”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道侣凤芸娘已然会意,素手轻抬,从宽大的罗袖中取出一方尺许长的寒玉匣。她纤指如兰,轻点玉匣机括。
“咔哒”一声轻响,玉匣开启。
刹那间,十二道颜色各异、灵光黯淡、旗面多有破损甚至撕裂痕迹的阵旗,自匣中相继飞出,悬浮在冰台上空,缓缓旋转,将自身的残破之态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众人眼前。
这些阵旗虽然破损,但残留的符文与散发出的紊乱却强大的空间波动,无不显示它们高阶阵旗的身份
丁寒秋目光扫过那些破损阵旗,轻捋长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与无奈,声音提高了些许:
“诸位道友请看!
“为了能打通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让诸位进入极渊宫寻觅机缘……我道宫为此付出的代价,远超诸位想象!”
他指向空中那些阵旗,语气沉重:
“这十二面专门用于破解上古空间禁制的‘破界阵旗’,基本损毁殆尽!
“此等阵旗,炼制极其困难,每面的价值,就不下于三千灵石!”
他又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让众人消化这个数字,继续道:
“而这,还仅仅是阵旗本身的损耗!
“为了驱动这些阵旗,尝试撕开极渊宫外围最薄弱处的空间壁障,期间消耗的中阶灵石,足足有六百余块之多!
“更遑论其它辅助破禁的珍稀灵材、符箓,以及我道宫弟子与客卿长老们耗费的心血与时间,乃至些许伤亡。”
略微一顿,他颇有些冷意的看向众人:
“如此巨大的投入与损耗,向诸位参与者收取一部分灵石。大家说说,这是否在情理之中?”
殿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在丁寒秋这位筑基后期大修士平和却隐含威压的话语,以及其道侣凤芸娘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笼罩下,无人敢贸然出言质疑或反驳。
李易坐在蒲团上,表面平静,心中却是暗凛:“筑基后期修士,果然非同凡响!”
从这对道侣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一股浩瀚如渊、凝练如山的灵压便如同潮水般无声弥漫。
虽未刻意针对任何人,但那自然而然的威势,就仿佛一棵无形的参天巨木迎面缓缓撞来,令他胸口微微发闷,气血略滞,甚至连体内法力的自主运转都为之迟缓了一瞬。
他连忙暗自运转《乙木培元功》,精纯的乙木灵气流转周身,这才堪堪抵御住这股无处不在的威压,保持了面色如常。
就在这时,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袍童子,突然嘴唇微动,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声音直接传入李易与南宫青蕙耳中,带着一种洞察内情的意味:
“李道友,南宫仙子,这道宫能在天元界屹立不倒,称霸一方。
“其根基,在于数量庞大、组织严密的筑基期修士群体,以及始终竭力维持的‘九大顶阶战力’。
“也就是九位筑基后期的大长老。
“这九人,才是道宫真正的定海神针与武力威慑。”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
“不过,一甲子一来,道宫似乎有些青黄不接。
“内部亦非铁板一块。
“九位大长老中,有四位因寿元将尽或大道无望,为求那缥缈的长生机缘,不惜冒险通过‘升仙谷’那处古老而危险的上古传送阵,离开了天元界,前往未知的外域
“至今生死未卜,杳无音信。”
黑袍童子顿了一下,继续传音道:
“当然,即便他们侥幸未死,也基本不可能再回来了。
“那传送阵是单向的,且极不稳定。剩下的五位大长老中,有两位,包括当代宫主‘天机道人’在内,必须常年镇守道宫核心所在的‘碧游山’秘境,轻易不能离开,关乎道宫根本。
“还有一位,据说数十年前在与宿敌‘玉京山’的一次大规模比斗冲突中身负道基重伤,至今仍在闭关疗伤,能否恢复巅峰都是未知之数。”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冰台上那对风采照人的道侣,传音道:
“所以,如今真正能在天元界各处行走、处理外务、代表道宫最高武力的筑基后期修士,明面上,恐怕就只剩下眼前这丁寒秋与凤芸娘夫妇了。
“这也让道宫一些筑基中期修为,或者曾经达到筑基中期的,比如疯头陀这样的护法或者长老有了野心。
“迫切希望突破到筑基后期,然后成为道宫大长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