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装点着新移民逐渐安稳的生活,也被商人用作与海外或生番贸易的佳品。
港区北岸,那片占地广阔的船厂昼夜不息,锤凿叮当,锯木嘶鸣。
那是中昌号的商船总厂,正在建造着一艘艘一千五百至三千石的海贸商船。
而更远处,被严密防护的军港区域内。
兵部职方司郎中孙元化主持的战舰工坊,才是真正凝聚了大明最新技艺与雄心的所在。
以原诸罗山为中心的天兴县,知县申佳胤到任后第一件事。
便是将“诸罗山”这个带着番俗意味的旧名,改为寄寓嘉许仁义之地的“嘉义”。
这里是全岛的粮仓与陆路枢纽,来自福建、广东的移民。
与渐渐接受汉民耕作方式的平埔族原住民,在此处开垦出的阡陌已连绵成片。
引水渠系如叶脉般延伸,新绿的稻秧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县衙旁新设的社学里,已能听见童子参差的诵读声。
虽夹杂着南腔北调,却响亮而充满希望。
南部的打狗港一带,如今是高雄县。
那个不甚雅驯的旧称“打狗”,被李邦华以“雄峙高岗”之意改作“高雄”。
高雄港直面南洋,位置险要。
兼具深水良港的军事价值与通达吕宋、满剌加等地的贸易潜力。
港口旁的炮台正在加紧修筑,黑沉沉的炮口指向碧蓝的海峡。
岸上,除了日益繁忙的码头货栈,还有两处重要的工坊:
一处是火器院分院,院丞张焘领着从京城带来的匠人,在此制造火器。
尤其是适配海军的新式火炮与弹药。
另一处则是蜀王府的制糖工坊,充分利用岛上充沛的日照与蔗田。
熬制出的白糖晶莹如雪,已成输往内陆与日本的重要货物。
东北部的艋舺、鸡笼、蛤仔难等地,合设为基隆县。
此地拥有难得的深水避风港与丰富的硫磺矿藏。
一个海军千户所驻扎于此,监控着北上日本、琉球的航线。
港内除了海军用于巡逻、通讯的快艇工坊,也有中昌号经营的中小型福船分厂。
硫磺矿的开采与初步炼制,则为火器制造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原料。
而岛屿东岸,那片被称为“后山”、遍布“生番”部落的广袤区域,则设洄澜厅。
通判傅冠取海涛回旋之意命名,颇具诗情。
此处尚未大规模开发,以军事控制、安抚土著、试点拓殖为主。
主官是抚民理番同知——此职多由武官转任,现任是原东海舰队同知陈衷纪。
统辖着一个装备精良的海军千户,配属着最新式的六磅轻炮与天启三式火帽枪。
在险要处设立烽燧哨所,既防外寇渗透,也缓缓推进着与高山族各部的接触与贸易。
炮台、烽燧、巡检司、新修的道路与驿站……
一张由点及面的控制网络,正随着时间推移,牢牢地将这片土地纳入中国版图之中。
岛上人口已逾十万,且仍在快速增长,军户、移民、商人、工匠。
乃至逐渐接受官府管理的原住民,共同构成了一幅忙碌而充满朝气的画卷。
五月末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阔大的格窗,洒在台湾巡抚衙门正堂光洁的地板上。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窗外飘来的、属于海洋与植物的清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