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最终的胜利,局部牺牲,在他眼中是必要且必然的代价。
这份冷静到极致的战略定力,让周围的将领和参谋既感敬畏,又觉心底生寒。
澎湖湾内,数艘快艇正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已经下锚、如同海上堡垒般的福船之间。
东海舰队副总兵张可大,身披厚重的甲胄,站立在为首的快艇船头。
须发在潮湿的海风中微微颤动。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艘战舰的锚链、炮窗的位置。
以及甲板上那些影影绰绰、正在默默进行最后准备的水兵身影。
快艇靠近了一艘尤为高大的福船,那是王梦熊的座舰。
张可大不等跳板完全搭稳,便矫健地攀援而上。
沉重的战靴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梦熊早已在甲板等候,脸上惯有的急躁之色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见到张可大,立刻抱拳:“军门!”
张可大没有废话,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兆周,老夫知道你的勇猛,能贯长虹!
但今天的澎湖,不要你做冲锋陷阵的猛虎。
而是要你当一块坚石!一块牢牢吸住红毛鬼的礁石!”
他指着舰队前方那片雾气弥漫、即将成为血战之地的水域:
“你要钉死在这里!没有我的将令,纵有千炮袭来,把你这船打烂了。
只要还能浮在水上,你就不许后退半步!
你的任务,就是扛住!死死地扛住!为后方炮台和主力争取时间!”
他将最艰难、最残酷的正面阻敌任务,交给了麾下最擅攻坚、性子最烈的将领。
这不是盲目的指派,而是基于对部下性格和能力的知人善任,方能用兵如神。
王梦熊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抱拳:
“末将遵令!人在船在,船沉人亡!绝不让红毛鬼越过我第七卫防线!”
与此同时,在妈宫港的码头上,另一支舰队正在悄然完成最后的补给。
为首的,正是那艘桅杆上还带着明显修补痕迹、船身留下多处弹孔的泉州号。
徐一鸣默默地看着水兵们将最后几桶火药和淡水搬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