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孙承宗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下发通政司,明发天下吧。”
此言一出,仿佛抽走了其他三人最后一丝力气,无人提出异议,唯有无声的默认。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入钦天监。
监正捧着抄送而来的邸报,双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几乎要瘫软在地。
而更多获悉此事的东林言官们,则是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首次流露出深切的恐惧。
天象灾异,这本是他们手中制约君权、臧否朝政的无上利器。
如今竟被陛下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夺去,反而成了“天命所归”的印证!
事发当时陕西的赵南星在写下奏表的那一刻,便立刻修书送往江南。
字里行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与警告:
“诸位,收手吧!切勿再行险招!当今天子,军功日炽,败建奴、平永宁,如今更显‘天命’加身之象。
从今往后,若陛下指谁为贼,天下人便会深信谁就是贼!”
四川的消息,陕西比京城快。
五月初九,大朝会。
文武百官序列井然,步入庄严肃穆的奉天殿。
然而今日,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悄悄抬首。
目光敬畏地望向高悬于殿顶的那块“奉天”鎏金牌匾,眼神复杂难言。
皇帝驾临,百官依制行礼,恭祝之声依旧响亮。
但今日,在这份一如既往的恭敬之中,却分明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战兢的敬畏。
朝会开始,奉天殿内竟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冷场。
诸臣工眼观鼻、鼻观心,竟无一人敢率先出班奏事。
御座上的朱由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得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仪:
“若诸位爱卿无事启奏,朕这里倒有一事,今日便议一议吧。”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丹陛下的群臣:
“当今之世,海外诸夷往来日频,外交事宜中,因礼仪殊异,颇生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