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理解。要那么多钱干嘛。每天吃喝不愁,还能全身心的照顾妹妹,这不是很好吗。”
“没挨过饿的人才会想到减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那你也不必去做那一行啊。”
“不做的话干什么呢?找个有钱人嫁了?”
“不行吗?”
“‘先生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颜爱莎。’”她捏着鼻子,怪声怪气的说道,“‘如你所见,我长得很漂亮,尤其是胸脯。这两坨肉又大又沉,还格外的对称。别急,只要你足够有魅力而且肯花钱,总有一天你能看到。我这人成绩不好,只有高职文凭,到现在也没什么体面的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很懒,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呼来喝去。上个那么对待我的公司主管脑门上被烟头烫了一个疤,我本来瞄着她的脸去的,让那女人脚一软躲开了。我希望刚刚的描述没有吓到你,因为我绝对是个好女孩,只要你对我好,不给我脸色看,我也会保持情绪平稳,甚至会对你百依百顺。你愿意跟这样的我结婚吗?哦对了,后面坐轮椅的那位是我的妹妹,一个小拖油瓶,她的腿没问题,能走也能跑。你可能会注意到她疯疯癫癫的,我私下里都叫她‘颜三疯’。但她一天不止发三次疯,次数是不固定的。有时候三次,有时候四次,遇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还会额外多加一次……’”
“好了!”我捂住耳朵,“别再说了!”
她笑着抿了口波本咖啡,露出“是不怎么好喝”的表情。
我跟她对视了几眼,直到确定她会跳过刚才的话题才放下双手。
“当然,我得说句公道话。多亏了你,我才能提前二三十年买下那座疗养院。”
“全是大叔的功劳。”
“嗯,嗯,都是好样的。要锦旗不要,回头给你们俩各送一面,80乘1米2的,四个烫金大字:阿里嘎多。”
“你真讨厌。”
“哼。托你们的福,现在的我不用再为了钱去伺候男人,或者女人,也不用每个月去妇科门诊报到——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都是挨一顿熊,还不用我掏钱。别皱眉行吗,其实我运气不错,最初那两年的确得过几次见不得人的病,后面我有了地位,可以对客户挑挑拣拣,就再没得过。”
她说的越是轻描淡写,我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那你有没有变得轻松一点。”
她侧着眼睛想了想。
“不,一点都没有。虽然不需要再做那种事,但我并不是真正的退休,手头的事太多了。全璃城的房地产交易我得盯着,偌大的疗养院我得管着,深深里那些不安分的女人得靠我去摆平——最近入行的小妞一个比一个拽,都以为自己是全民女神,就算不干这行也能去网上开直播,随便露露脸就能挣钱。其实离了我,不出三天她们就得进局子,然后就是回乡下老家找个瘸子嫁了——此外,还有那些把鼻子伸到别人背后的‘小买卖’也得我去操心。所以,虽然晚上的时间闲下来了,但我依旧过得很累,甚至比之前还累。”
“怎么会呢?”
“你是不是以为没有男人彻夜折腾你,你就可以过得很舒服?”
我点点头。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让我看仍旧发黄的右手食指,“我的烟瘾就是在退下来之后才染上的。知道吗,烟可真是个好东西,一旦抽起来,你就能心平气和的琢磨很多事,尤其是琢磨哪个男人可以不带偏见的和你出去吃晚饭的时候……我大概是把所有闲下来的时间都花在了琢磨这件事上,当我意识到自己有烟瘾时,仪表盘上的烟头都快挡住红绿灯了。”
“你感到……焦虑?”
“是焦躁。”她叹了口气,“甚至到了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地步。那段时间我搞砸了几单生意,还打伤了几个人。放心,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可再这么搞下去,早晚我会在梦里被人拿枕头闷死。”
“简直是慢性自杀。”
“是啊,所以当那个‘万事通小姐’打电话约我出去聊聊的时候——”
“谁?唐祈姐?”
“——还能是谁?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知道吗,我本来以为她的同性恋瘾又犯了,去之前还专门洗了澡、换了衣服……”
“好恶心。”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她主动找我聊的理由。”
“直接问不行吗?”
“换你,你会问吗?”她一挑眉毛。
倒也是。
“结果到了地方,她点了两杯咖啡,架着腿把我里里外外剖析了一遍。那感觉你也懂得吧,比被男人上下其手还难受。就好像她把手从你的鼻孔里伸进去,沿着你的大脑皮层一点点的朝下摸……”
“停……我懂。”
“她说我正在经历某种戒断反应。”
“戒烟?”
“性行为。她认为规律的性行为对于维持女性的身心平衡很有帮助,尤其是在排解压力方面。骤然减少或者完全没有都是不行的。”
“这种鬼话你也信?”
“信啊。”她像是弹烟灰一样弹了下椅面,“事实摆在脸上,没法不信。我说的脸,是字面意义上的脸。当时我的颧骨下面起了好几个疙瘩,粉底液都盖不住,舌头底下还生着烦死人的溃疡。可你再看看她,看看她那副珠圆玉润嘬咖啡的样子,性生活肯定富到流油!妈的气死我了。”
“实际观察下来也没那么多,”我试着安慰她,“大叔一个月也就回来个两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