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是同桌。”
“胳膊肘碰胳膊肘?”
“嗯……”我有点难为情,“他还偷偷捏过我的小腿肚子。”
“啊?!”
“有一次他铅笔掉在地上,低头去捡的时候,我感觉谁捏了我小腿一下。我猜是他,也只能是他。”
“那他肯定是暗恋你喽?”爱莎的劲头上来了。
“明恋。”我纠正道,“他……冲我表白来着。”
如今想想,那段时间真是既滑稽又幼稚。
“怎么表白的?快跟我说说。是不是摆了一圈心形蜡烛,手捧鲜花单膝下跪?”
“没那么夸张。”我尴尬的笑了笑,“他不是个张扬的人。你从佐佐木身上就能看到他的影子。”
“那他……给你写情诗来着?”
“怎么猜到的?”我吃了一惊。
“男生嘛!”爱莎笑起来,“示爱的办法就那么几种,比肯德基薯条配的番茄酱还要少。”
“绝妙的比喻。”我点点头,“早读期间发现的,就躺在桌子洞里。应该是头天放学后塞进来的。那时我已经不再和他坐同桌了。”
“那他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我有点无奈,“‘啊!雪灵。’”
“热情洋溢的开头。”
“别打岔,”我说,“‘啊,雪灵。你是我的心!是我的月亮!是我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哎呦呦。真不害臊。”她当真哆嗦了一下,“然后呢?还写了什么?”
“还写了不少呢,大概十几页吧。”
“十几页?!全手写的?”
“对。可能比十几页还要多。或许有二十多页吧,我说不准。”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叠稿纸沉甸甸的手感,莫说爱莎,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厉害。情书能写十几页?我连看书都看不了十几页。快告诉我,他都写了些什么?”爱莎几乎要把脑袋拧离路面了,“该不会把你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赞美了一遍吧?”
“老实说吗?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真不知道。”我看向窗外,奥体中心已经近在眼前了,“其实……不但他后面写了什么我不知道,就连开头那句也是我现编的。”
“你……你没看过那封情书?”
“扫了一眼开头,确定是谁写的以后就不知塞到哪里去了。”
我说。说完,她久久的保持着沉默。
车子从奥体中心的北门倏然经过,继续一路朝东行进。看来她不打算带我去深深。
“这就是我和那个男生的全部过去。很无聊吧。”
“你可真够狠心的。”
“岂止。”我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时至今日我都记不起他的名字。”
“二十多页的情书写完恐怕手都断了,连这都换不来你瞅他一眼。若换成是我,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女人了。”她把头歪向另一侧,仿佛我会把什么病传染给她,“那这个男生呢?”
“谁?”
“叫佐佐木的。他没向你表白?”
“怎么可能!”我几乎叫起来,“我们俩今天才刚刚见面!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真名实姓!”
“可他喜欢你呀,眼珠子一直在你脸上转,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别把我跟莫名其妙的男人扯在一起!”这回我真的叫出了声,“我已经有大叔了。”
“哦?”她斜眼看着我,“闲聊天而已。生气了?”
“没……没有。我只是想申明立场。”
“立场收到。”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那刚刚你们聊了些什么?上一秒你们俩还在玻璃门里站着,下一秒就都不见了。说悄悄话也不用躲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