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是从哪儿来的?”我问。
“浦东。”
当然是浦东。
“她会被送到哪里?”
“海里。”玲奈心疼的看着爱莎摸过的地方,布料的颜色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同,“我要拿她去喂鱼。”
“说真话。”
“喂鲨鱼。”
“玲奈!”
“还用问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她把袖子藏在身后。
“谢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她自己。她的命是她自己挣回来的,如果不是她救了你,现在她已经被鱼啃干净了。”
“她?”我感觉头疼,“她怎么救的我,打手机吗?”
“她用AW-109上的无线电跟舰桥取得了联系。”玲奈忍不住又把袖子翻到前面来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别吃惊,她是搞情报的,这点东西难不倒她。”
“恐怕是的。”
她帮我把被子拉到锁骨上方,轻轻拍了拍。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雪灵呢?”
“还在休息,像你一样。”
“带我去见她。”
“晚点再去吧,现在是半夜,最好睡到天亮再去见她。你们都需要休息。”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在哪里都可以休息。”我说,“我可以躺在她身边。随便一张病床或者看护椅,只要能让我躺下,什么都行。”
“连胳膊都动不了,你还能到哪儿去?老老实实的躺着吧。”她说,“快睡觉。”
“我能动。”
“嘴硬,能动就不会让颜爱莎那么轻松的抓……抓到……”她试了两遍说不下去,于是干脆停下来,瞪起眼睛,“要么就是你故意的。”
“不是。”
“最好不是。是就杀了你。”
“帮我找辆轮椅来吧,推我去找你姐姐。”
“这里是油轮,又不是疗养院,哪来的轮椅?”
“把老爷子的偷来。”
“绝对不行!你给我乖乖躺着。”她想了一下,补充道,“这是爸爸的命令。”
“干嘛老拦着我?”
“狗咬吕洞宾。我可是为了你好……”
“别吵了,我就在这里。”
玲奈转过身,雪灵站在门边。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瀑布般垂顺的黑发间夹杂着令人心碎的银丝,两只小脚像圆规般颤巍巍的戳在地上。
“姐姐?!”玲奈说,“他们怎么敢让你下床的!”
雪灵身后的护士一脸无奈。
“早く彼女を病室に戻して!まったく、無茶だ!”
“别怪她们,是我坚持要过来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子便朝前栽了过来。
我的大脑赶紧朝她伸出手,可我的身体却纹丝未动。
还好,护士和玲奈一前一后扶住她。
“姐姐,你别吓我,快回去。”
“回不去。闫欢趴在我床边,呼噜打的震天响,我睡不着。”雪灵看向我,“大叔,你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我的眼眶很湿,我的嘴唇在抖。
“我也是。”她的脸上没有血色,“我能在你床上躺一会儿吗?”
“快过来。”
那两个人于是将雪灵扶到我床边。
我想说点什么,雪灵轻轻嘟起嘴,比了个“嘘”。
“你们出去吧,把门关好。”
“姐姐……”
“去吧。”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