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喘着粗气摇头:“数不清……漫山遍野全是旗号,少说十五六万!”
“十六万?!”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李自成喉结滚动,脸黑得像浸过墨——单是围攻承天门这一天,他就折损近十万精锐。如今再撞上一支生力军,战局顷刻就要翻盘!
他必须抉择:
是咬牙啃下这最后一块硬骨头,还是转身迎击城外铁流?
他心知肚明:若真来十六万训练有素的官军,分兵就是找死。
自己手下百万人看着唬人,可真正能列阵对冲的,不过五万嫡系骑兵;其余全是裹挟来的饥民流寇,靠人堆命才压得守军喘不过气。
可眼下……承天门上的守军,眼瞅就要垮了!
再加一把劲,说不定就能踹开宫门,活擒那龙椅上的皇帝!
只要攥住天子,何愁城外官兵不束手?
不甘!太不甘了!
他盯着承天门上飘摇的残旗,牙关咬出咯咯声,终于低吼出声:
“传我令——守城各部,死守半日!就半天!谁敢后退半步,提头来见!”
传令兵腿肚子打颤:“大王,城外官兵……”
“闭嘴!”李自成反手抽出腰刀,寒光一闪削下半幅袍袖,赤膊挥刀怒吼:
“半个时辰后,我亲自带队登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拿下狗皇帝!”
承天门上,戚继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厉声喝骂:
“疯狗回光返照!弟兄们,顶住这波疯狗扑食——援军就在门外!”
“跟我上!刀断了用枪,枪折了用牙咬!今日不死,明日封侯!”
血火再燃。
贼寇不要命地往上涌,守军便用命去堵缺口。
刀砍卷了,就拿石头砸;箭射光了,就推滚木檑石。
整座城墙,成了绞肉机,也成了试金石。
同一时刻,京城之外,甘宁率五十万大华主力已如铁桶合围。
城外那些零散贼营,在五十万大军面前,连浪花都没溅起就散了架。
三轮排枪扫过,溃兵连回头都不敢。
甘宁没等烟尘落定,立命十支炮团齐鸣,七座外城门同时遭雷霆轰击。
随后,重兵直扑永定门——火药味未散,城门已在震天呐喊中轰然洞开。
其余七座城门,也在大华铁骑与重炮的轰击下,接连失守。
五十万大华精锐如潮水般涌入京城,四面合围,直扑皇城腹地。
甘宁唯恐戚继光所部孤悬危殆,当即亲率一万锦帆军精锐,破阵突进。
刀锋劈开血路,马蹄踏碎尸骸,硬生生从乱军丛中杀出一条通途,直抵内城大明门前。
短兵相接,尸堆成垒,锦帆军怒吼冲锋,一举撞开城门,悍然杀入皇城核心!
与此同时,大华其余数十万主力,自东、西、南、北四路稳扎稳打,步步紧逼,将李自成麾下近百万乌合之众,层层压缩,尽数驱赶至内城一隅。
战局至此,已然分明——
五十万大华雄师,竟以雷霆之势,将李自成百万兵马死死困锁于京城内城方寸之间!
而承天门前的厮杀,却远未停歇。
战火愈燃愈烈,惨烈得令人窒息。
承天门楼早已被贼寇人浪淹没。
李自成、刘宗敏、高一功亲自披甲登城,督战督杀。
城门下方,千百根攻城槌疯狂撞击着厚重门扇,木屑纷飞,门轴呻吟,仿佛随时会崩裂断折。
可戚继光率领的大华守军,仍在城楼之上死战不退。
哪怕人人带伤,哪怕尸横阶前,没有一人后撤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