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吾皇回銮!!!”
校场之外,十余万甲胄鲜明的大华将士齐声怒吼,声浪翻涌,直冲云霄!
老朱脚步微顿,胸口一紧,整个人又被震得晃了一下。
本以为自己早已见惯风云,心如古井,可眼前这排山倒海的忠诚,竟又撞得他心头发颤。
更让他动容的是将士们眼里的光——那不是敷衍的礼敬,而是沙井城守军眼里同样的炽热与笃定!
原来,这些兵将,真心实意地认朱楧这个主子。
他此前一直揣测,朱楧不过是个挂名皇帝,底下全是暗中培植的私兵。哪怕在沙井城瞧见将士们眼中那份敬重,他也只当是朱楧悄悄拉拢的死士;到了初始城,满营女将更是坐实了他“无人可用、只能另辟蹊径”的判断。
可眼前这钢铁城,彻底推翻了他的念头。
十几万人,目光灼灼,山呼海啸般迎候一人——这哪是傀儡能有的阵仗?
这钢铁城,这座大华王都,朱楧攥得牢牢的,半分没松手。
再抬眼扫过那些垂首肃立、神色恭谨的大华文武百官,老朱心里彻底亮堂了:朝堂上下,也早被这逆子收得服服帖帖。
霎时间,他心头那点抵触,悄然淡了几分。
这逆子是爱呛人,可若真能把大华捏得这么瓷实……大明交到他手里,未必不行。
大明加大华,若真融成一块铁板,会是什么光景?
老朱胸中,竟悄然浮起一丝久违的热望。
当然,他初来乍到,不敢轻下断语。
他打算安下心来,好好走一走、看一看,再做打算。
倘若大华确已尽在朱楧掌中,那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尚有缝隙未合,他这个当爹的,倒也不妨亲手教教儿子——什么叫真正的权柄,什么叫滴水不漏的棋局。
想到这儿,老朱眉间阴郁散尽,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朱楧身上,不再带审视,而是一副旁观者的从容。
正这时,人群中一道身影,蓦然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女子端庄雍容,凤冠垂珠,身姿看似纤柔,步履却沉稳如钟。
只一眼,老朱浑身一凛,仿佛有扇尘封多年的门,“吱呀”一声,被风轻轻推开。
“楧儿,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款步上前,停在朱楧面前,声音温软却藏不住关切:
“楧儿,总算回来了。在大明,可受了委屈?”
正是郜氏。
朱楧笑着应道:“娘,我能吃什么亏?这不是囫囵个儿回来了嘛。”
徐妙锦忙快步上前,敛裙行礼,语气诚恳:
“儿媳拜见太后。此番是儿媳执意要去大明,陛下放心不下,才亲自陪我走这一趟。”
“儿媳知错,甘愿受罚。”
郜氏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娘已听说了。怪你,也怪不得你。只是下不为例。你们如今身份不同了——一个是天子,一个是国母,任性不得。”
她转头看向朱楧,语气微沉:
“你也一样。堂堂大华天子,抛下江山社稷,偷偷摸摸跑去大明,万一有个闪失,你打下的基业,岂不一夜倾覆?”
“这种事,再不许有下次,听见没有?”
朱楧忙不迭应声:
“是,娘,儿子明白错了,往后绝不敢再犯。”
郜氏这才缓和了神色,微微颔首,目光温软地扫过朱楧与徐妙锦,柔声问:
“这趟远行,怕是风霜沾身、劳顿不少吧?走,回宫去——御膳房早备好了你们惦记多年的几道菜,热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