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转向张仲景,深深一揖:“张太医,舍弟失礼,万望海涵。”
张仲景摆摆手:“无妨。若我一命,真能换得陛下与太子妃安康,臣甘愿赴死。”
“可惜……死,换不来药。”
朱高炽重重点头,忽又抬眼:“张太医,这疫病……当真全无解法?”
张仲景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囊边角。
朱高炽心头一跳——有迟疑,就有转机。
他立即俯身追问:“太医但说无妨!只要有一线可能,刀山火海,我们也去闯!”
张仲景终于抬眼,声音低而沉:“臣年轻时云游四方,在河西一处古寺,得遇一位退隐老药工,授过一方——专治顽瘴恶疫,见效奇速。”
“但药性烈如烈火,体虚者服之,恐肝胆俱焚。”
“若能寻一味辅药,缓其锋芒、导其药力……或可救人于垂危。”
“此药若得,再配臣手中方子,陛下与太子妃,尚有一搏之机。”
朱高炽眼睛霎时亮如星火:“如此良方,怎不早提?早知如此,我即刻遣人翻山越岭去找!”
“快说!是什么药?”
张仲景吐出四字,字字千钧:“百年肉苁蓉。”
朱高炽一怔:“百年肉苁蓉?”
张仲景颔首,语气斩钉截铁:
“对!只要寻得此药,臣尚有五成胜算,能稳住太子妃与陛下性命,拖过这场劫。”
朱高炽急问:
“这百年肉苁蓉,究竟在哪儿?”
张仲景缓声道:
“此物在大明境内几近绝迹,只生在极西草原深处,或西域沙海腹地的荒漠戈壁之间。”
“若真要觅得,怕只能往西域、北境以西那片风沙之地去寻了。”
朱高炽一听,心头一沉,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北边草原,是大华铁骑盘踞之地。
大明与大华多年交恶,朝野尽知。
再看西域——察合台汗国眼下早把大明当摆设,反倒是频频向大华递帖、通商、结盟。
想从这两处弄来百年肉苁蓉?无异于虎口拔牙。
更别说朱棣如今昏睡不醒,他们几个皇孙手无实权,贸然派人越境,稍有闪失,谁担得起这个干系?
正迟疑间,身后传来一道低哑却清晰的声音:
“那就派最得力的人去找——哪怕踏碎关山、散尽金帛,也得把这味药给朕抬回来!”
朱高炽三兄弟猛一回头,齐齐怔住。
“爹!”
“父皇醒了!”
“快扶父皇坐稳些!”
三人抢步上前,围拢床前,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望见灯塔。
朱棣靠在软枕上,面色灰白,呼吸微促,却眼神如钉,直直望向张仲景:
“张太医,你点的这味药,朕亲自督办,必给你追到手。可在这之前——太子妃与陛下,一条命也不能丢。”
张仲景拱手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