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困守东宫,眼睁睁看着权力如沙从指缝流尽。
可更致命的一击,紧随而至。
几日后,一道圣旨传遍天下: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即刻入朝,共理国政。
诏书一出,朝野震动。
谁都听懂了背后的弦外之音——
老皇帝,动了易储的念头。
未来的储君,或将出自两位藩王之列。
消息传到东宫那一刻,朱允炆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出局了。
这个太孙头衔,不过是个摆设,随时可摘。
坐在寝殿之中,他眼神空洞,宛如被抽去魂魄。
像一头困于笼中的猛兽,暴怒之下将屋内一切砸得粉碎——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帷帐撕扯落地。
“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他瘫倒在床沿,嘶吼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无人回应。
殿外的太监宫娥低眉顺眼,连脚步都不曾多迈一步,更别提一句安慰。
直到他吼得声嘶力竭,蜷缩在角落喘息时——
一名太监端着一碗黑沉沉的汤药,缓步走入殿中。
他扫了一眼满屋狼藉,眉头微蹙,尖声斥道:
“就这么伺候太孙?看看这成什么样子!还不快进来收拾!”
外头众人闻声而入,低头忙碌,动作麻利却无一丝温情。
那太监却笑眯眯地走近朱允炆,手中药碗轻递,声音柔和得近乎诡异:
“殿下,该喝药了。”
“太孙殿下,瞧您这脸色,这几日怕是心神不宁。陛下心疼您读书读得太苦,特命老奴每日奉上一碗安神汤——”
“这汤啊,清心凝神,最宜安眠。当年陛下熬夜批折子,全靠它撑着。”
“您看,陛下对您多上心。”
“来,殿下,先喝了这碗汤,好好歇一觉。”
说话的太监,正是王公公。
朱允炆猛地抬头,目光落在王公公那张笑得温顺却透着阴沉的脸上,又盯住他手中那碗黑褐色的药汤,浑身一僵。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脑门。
大事不好!
他本能地往床角缩去,声音发颤:
“什么安神汤?我不喝!一口都不喝!”
“我要见皇爷爷!现在就要见!”
王公公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无半分怜悯:
“殿下,陛下如今日理万机,哪有空闲见您?可这碗汤,是陛下亲口所赐,您身为太孙,岂能抗旨不遵?”
“喝了吧,别让老奴难做。”
朱允炆瞳孔骤缩,厉声嘶喊:
“不!我死也不喝!谁敢逼我!我是太孙!你们敢动我!!”
王公公缓缓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殿下,您这是逼老奴搬人进来伺候您喝药啊。”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沉沉逼近。
几个魁梧如铁塔般的侍卫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地将刚爬下床的朱允炆一把擒住。他挣扎怒吼,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放肆!你们疯了!我是储君!你们竟敢如此对待太孙!!!”
王公公面不改色,缓步上前,一手掐住朱允炆下巴,另一手端起药碗,直接将那漆黑的汤汁灌进他口中。
朱允炆呛咳翻白,泪水横流,拼死挣扎也无济于事。
一碗汤,硬生生灌尽。
王公公松开手,冷冷俯视瘫在地上剧烈干呕的少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