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晟简直无语。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大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紧绷:
“报!两位将军,城外探子急报——敌军大营有大批人马悄然离营,去向不明!”
宋晟和傅友德同时一怔。
傅友德猛地站起,目光如刀:“大批人马离营?往哪个方向去了?”
侍卫低头回道:“东南方向。”
“东南?!”
宋晟瞳孔一缩,傅友德脸色骤变。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吼出:
“大同城!!!”
此刻的大同城内,老朱还浑然不觉危险已逼近。
他正和冯胜在城楼上走来走去,一边查看城墙布防,一边盘算着怎么把城里的青壮拉起来编成民兵。明军已经开始征兵操练,城中气氛紧张却有序。
几天后,两封加急军报如闪电般送抵老朱案前。
信封未拆,老朱眉头便已锁死。他第一反应是:西北或东北的长城防线崩了。
可当他撕开信纸,扫过内容的瞬间,脸色“唰”地沉了下来,阴得能滴出水。
冯胜一直守在旁边,见皇帝神情剧变,心头一跳,立刻追问:
“陛下,出什么事了?莫非边关失守?”
老朱没说话,把两封信递过去,声音冷得像冰。
冯胜接过一看,一向稳重的他也失声惊呼:
“什么?北面和东面的敌军,竟抽调重兵,直扑大同而来?!”
老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这是冲咱来的!”
“有人走漏了咱在大同的消息,否则他们怎么会突然分兵围剿?”
冯胜二话不说,当即跪地叩首:
“陛下!局势危矣,您不能再留在大同,请即刻撤离!”
老朱冷冷瞥他一眼,语气讥讽:
“怎么,你怂了?”
冯胜抬起头,眼神坦荡:
“是,臣怕了。臣不怕死,也不怕大同陷落。”
“就算百万大军全军覆没,臣也不惧。”
“但陛下若有个闪失,臣纵万死,也难辞其咎!”
老朱冷哼一声,背着手冷笑:
“怕什么?咱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阵仗就想吓住咱?再说了——那逆子真敢动手杀咱?”
冯胜心里翻了个白眼:您不怕,我怕啊!
您要是断在这儿,我们冯家九族都不够填坑的!
但他只能压下情绪,苦口婆心劝道:
“陛下,刀枪无眼,更何况敌军用的是火铳火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您是我大明的天柱,一旦倾塌,江山动摇!”
“虽立了太孙,可眼下这局面,您真觉得他能镇得住场子?”
“您若不在,外有强敌压境,内有藩王虎视,朝堂立时大乱!”
“届时十三皇子若举兵南下,谁能节制?各路藩王又听谁号令?”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三思而行!”
这一番话,如重锤砸下。
老朱沉默了。
尤其是那一句“太孙能否掌控局面”,直击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一直以来,他对继承人的培养,都是按文皇帝的标准来的。
从前太子朱标如此,如今太孙朱允炆亦是如此。
朱标在世时,宽厚仁德,待诸弟极好,在藩王中威望极高。若是他继位,众望所归,无人敢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