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您立刻修书一封呈报陛下,臣要调集全国所有火器营,所有攻城器械!有多少,我要多少!”
朱棡并未迟疑,只沉声问道:
“此事自然没问题。只是老师……您心中,当真有底么?”
这一战,牵动国运,无论胜负,都将震动天下。
他不得不问。
冯胜却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敌未现身,形未全露,臣如何敢言必胜?但王爷所言种种,足以说明此敌非同寻常。有备者生,无备者亡,仅此而已。”
朱棡略感失望。
冯胜瞥他一眼,淡笑出声:
“王爷莫要高估臣下。臣打仗,向来见招拆招,因地制宜。才刚到北方,连敌情都未摸清,您就问我有没有把握?”
“我能有什么把握?”
“先等圣旨下来吧。趁这段时间,我也正好摸清楚这股新生势力的底细,再定对策不迟。”
朱棡闻言,心头一震,豁然醒悟。
“是学生心急了。我这就回府拟折,快马送入宫中。”
冯胜轻笑:“去吧。”
待朱棡离去,屋内寂静无声。
方才那抹笑意悄然褪去,冯胜望着北方天际,眼神渐沉,眉宇间浮起一层凝肃。
战云,正在聚集。
而就在冯胜抵达大同不久,草原与大明之间的平静,也开始分崩离析。
过去,边军与朱楧领地之间虽彼此戒备,却始终维持着微妙平衡。
偶有摩擦,也都点到为止,各退一步。
无论是大明的边关哨所,还是朱楧治下的边境防线,多年安宁,秩序井然。
然而,自冯胜进驻大同之日起,局势骤变。
大明边军频频在边境线上与朱楧麾下的守军发生对峙。
起初只是言语冲突、斥候碰面的小摩擦。
接着演变为小队厮杀,伏击突袭接连不断。
再到后来,竟爆发数百乃至上千人规模的局部战役。
刀兵相向,血染荒原。
双方关系急剧恶化,矛盾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大。
短短一个月,边境上爆发的摩擦战,已高达九十八次。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可战果却截然不同——朱楧那边毫发无损,反观大明边军,却是伤筋动骨。
每次冲突,明军伤亡过半,血染荒原。而坐镇大同的冯胜,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这一个月的“小规模交锋”,其实全是他一手策划的试探。
从零星冲突到成建制对撞,一步步升级,只为摸清敌人的底细。
可每一次试探,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先派边境游散之兵挑起事端,再调普通边军试探火力,随后精锐边军压上,最后连京军都亲自下场——普通京军、京军精锐,轮番上阵,尽数折戟。
原因只有一个:对方手中的火铳,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兵器。
那玩意儿威力恐怖,射程远得离谱,射速快如暴雨,大明现有的火器在它面前,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更让冯胜心头发寒的是——那种曾让蓝玉惨败的弩阵,他也亲眼见识了。
一旦列阵,万弩齐发,遮天蔽日,堪称绞肉机。这种战力,绝非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