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楧脚步一顿,目光微凝:“愿闻其详。”
张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请王爷过目——这是刚截获的大明最新军情。”
朱楧接过,展开一扫,眸光骤冷,冷笑出声:
“呵,老朱这是真坐不住了?连冯胜都给搬出来了?”
“蓝玉、傅友德、冯胜……北疆三巨头齐聚边关,老头子这是要跟我动真格的啊。”
他抬眼看向张良:“左相怎么看?”
张良不急不缓,淡淡一笑:“王爷何必问我?您心中早有决断。臣只是想问一句——此番应对,是要与大明彻底撕破脸,还是只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朱楧眯起眼:“有何不同?”
张良拱手,语速沉稳:“若要决裂,那便不必犹豫。倾百万雄师南下,直取金陵!有韩信将军统兵,大明之内,谁能挡其锋芒?届时江山易主,天下尽归王爷囊中。”
他侧首望向一旁静立的韩信,后者仅是轻轻颔首,神色不动,却自有千军压境之威。
张良收回视线,继续道:
“但若只是惩戒……那就得看王爷想要什么了。”
“我想要什么?”朱楧喃喃一句,随即嘴角扬起,笑意渐深,“若能成,我自然——要整个辽东!”
“整个辽东?”张良眼神微闪,旋即会意点头,“王爷是想,将草原与辽东连成一片,把整片北疆,彻底握于掌中。”
朱楧轻笑一声:“丞相果然懂我。这也算,给大明一记响亮耳光。”
张良略一沉吟,忽而发问:“可王爷为何不顺势南下,一举吞并大明?以我方如今实力,未必不能成事。”
朱楧摇头,语气笃定:
“吞并大明?我图什么?”
“大明非前朝可比,国本稳固,民心所向。我要是举兵南下,百姓眼里我就是反贼,人人皆可诛之。到那时,血染山河,民怨沸腾,谁还肯归附?”
“就算打进了金陵,攻入皇城又如何?等我们的,是一个破碎的江山,一个仇视我们的天下。”
“重建秩序,安抚流民,收拢人心……没有十年八年,休想安稳。”
“赢了天下,输了根基,值得吗?不值。”
“更何况,这只会拖慢我们自己的脚步。”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与其硬碰硬去啃这块硬骨头,不如拿点实在的好处。”
“辽东奴儿干都司,地处极北,荒原千里,人烟稀少。那是大明流放罪徒的苦寒之地,对他们而言,丢了也不心疼。”
“可对我们来说——”
他声音渐沉,带着炽热:
“是一块能养兵、能扩土、能连通草原的战略要地!拿下它,北疆一体,进可攻,退可守。”
“何乐而不为?”
“饭要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还没到和大明全面开战的时候。”
“至少,在他们自己没乱起来之前——我们没必要先动手。”
“伤人又损己。”
张良一听,顿时醍醐灌顶,脱口而出:
“属下明白了!王爷所图的,并非是一个山河崩裂、血染大地的大明……”
“而是一个完整无缺、江山如画的大明!”
“臣,彻悟了。”
朱楧轻笑一声,颔首道:
“没错。大明是我的家,我骨子里流的是汉家血脉。”
“若非逼到绝路,谁会亲手砸烂自己的屋檐?”
“话就说到这儿,剩下的事,你们去办。”
“至于登基建国——不必推迟。”
“大明不是要打过来吗?”
“那我偏要在他们兵临城下的那一刻,龙袍加身,登基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