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都督府即刻行动:凡曾自西北调往各地之青壮,全部缉拿入狱,押送回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棘手至极的事——西北边军的麻烦,彻底浮出水面。
当年朱楧坐镇西北时,除了源源不断输送青壮,还干了另一件大事:给边军将士张罗婚事。光是他亲手牵线的女子,来历不明却嫁入军中的,就超过五万人。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三万,前前后后,整整八万女子,全是从初始城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整个西北边军,一半将士的媳妇儿,都是初始城送来的女人!
老朱一开始还想一锅端了这八万“隐患”。可转念一想,差点冷汗直流——你把八万人的老婆抓了,那八万边军能忍?
真闹起来,西北立马炸锅。兵变不是吓唬人,战火顷刻燃遍千里边疆,狼烟直冲云霄,大明半壁江山都得动摇。
动不得,真动不得。
这一招,牵一发而动全身,简直是埋在西北地底的一颗巨雷。不动还好,一旦被人点着引信,轰然爆炸,谁也压不住。
可要是放着不管呢?这八万边军就成了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被人反手利用,狠狠捅大明一刀。
老朱眉头拧成疙瘩,左思右想,毫无良策。最后只能摆手叹道:
“先按咱之前的旨意传下去,剩下的……容咱再想想。”
“是!”
就在老朱焦头烂额之际,远在西北的宋晟,正盯着手中急报,脸色骤变。
“你确定?初始城几十万大军北上了?”
底下斥候低头回话,语气笃定:“千真万确,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宋晟眯起眼:“几十万大军北上,图什么?”
斥候摇头:“属下不知。”
宋晟沉默片刻,挥退斥候,独自陷入沉思。
初始城这个时候倾巢而出,究竟为何?
偏偏肃王刚到,那边就出兵北上……
这背后,是不是说明——肃王才是真正的幕后掌局者?
更关键的是,如今初始城内部必然空虚。
要不要趁机动手?
干脆一鼓作气,把初始城端了?
可问题是,眼下西北兵力不过十余万,硬攻初始城,胜算渺茫。除非联合周边几位藩王联手出击。
但这等大事,他不敢擅决,只能火速上报老朱。
于是,宋晟立刻写下密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打不打,让老朱拍板。
老朱说打,他绝不含糊,立马点兵出征。
老朱说不打,他也乐得安稳,省心省力。
毕竟,他心里也清楚得很——
初始城,真没那么好啃。
同一时间,漠南草原北境。
蒙古临时王庭,旌旗猎猎。
近三十万骑兵集结于此,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
大帐内,丞相鬼力赤与瓦剌首领浩海对坐议事。
如今的蒙古王庭,早已不复往日风光。
自从被蓝玉打得溃败西逃,被迫退入漠中,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所谓漠中,不过是荒芜戈壁与无垠沙海,零星绿洲苟延残喘。生存环境恶劣到极致,连马都瘦得跑不动。
为了活命,鬼力赤和浩海这对死敌也只能暂时联手,抱团取暖。
可即便如此,族人数量仍断崖式下跌——
原本百万之众,短短半年多,只剩八十余万。
撑不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重返漠南。
可当他们真正踏足故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瞳孔紧缩——
草原上,竟耸立起数座汉人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