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儿臣图什么?满朝文武,有几个认得我?谁跟我往来?我谋了反,登基称帝?谁拥戴我?谁替我喊那一声万岁?”
“从回京那天起,儿臣的一举一动,哪个不在您的掌控之中?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走哪条路,见哪个门——哪一件能瞒过您的耳目?”
“所以今天这事,儿臣无话可说,只有一句:陷害我的人,实在太蠢,蠢得离谱。”
“他知道弑君是滔天大罪,却没想过——儿臣根本不具备谋反的条件。动机、实力、人脉,一样都没有。这不是栽赃,是什么?”
一番话说完,满殿文武皆是一怔。
细品之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这位肃王凭啥造反?
在京城里,没权没势,出身又不高,母族无依,朝中无人撑腰,跟谁都搭不上线。真把皇帝杀了,他自己能上位?还是给别人铺路?
除非他脑子烧坏了才可能干这种事。
可看他刚才那番条理分明、滴水不漏的话,哪像个糊涂人?
人群里,朱允炆脸色微微发青。
他听出来了——那句“极蠢”,明着骂的是幕后黑手,实则扇的就是他的脸。
而此刻,还有一个人心神巨震。
正是站在朱楧身旁、红盖头遮面的徐妙锦。
她原本一头雾水,只知皇帝遇刺,刺客供出的主谋,竟是即将与她拜堂的肃王。
那一刻,她几乎魂飞魄散。
肃王谋逆?
那她这个即将入门的肃王妃,岂不是要被牵连至死?
更可怕的是——会不会祸及徐家?
盖头下的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哀叹:莫非我命如此?刚要成亲,就摊上这等灭门祸事?
可当朱楧开口说话时,她忽然一愣。
这声音……怎的这般熟悉?
像是曾在某处听过。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那两次街头偶遇的神秘公子!
是他?!
不可能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第二次见面时,太孙朱允炆明明都不认识那人,怎会是当今肃王?
难道太孙还不认得自己亲叔叔?
可听着朱楧冷静缜密的辩驳,徐妙锦心头悄然点头。
这位肃王,言之有理,不慌不乱,气度沉稳。
不像作伪,倒像是……被冤枉的。
摆事实,讲道理,条理分明,逻辑拉满。
肃王压根儿就没有谋反的动机——这一点,谁都绕不过去。
徐妙锦心里一阵发苦,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刚出嫁,夫君就被按上谋逆大罪,当场拿下,简直比话本还离谱!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冲着栽赃来的!
暂且不提她心里翻江倒海的念头。
此刻,老朱听完朱楧一番陈词,神色不动,语气冷淡:
“你说得再多,也洗不掉弑君杀父的嫌疑。”
朱楧神色平静,只回了一句:
“那就查。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会审。”
“做这种事的人,再小心也会露马脚。”
“我愿全力配合。父皇若不信,大可让锦衣卫彻查,看我有没有那个本事造反。”
“当然,您也可以直接定罪——您是我爹,也是天子。您说有罪,那我认就是了。”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信与不信,全在老朱一念之间。
他若信你,哪怕真动了刀,也是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