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第二次,对方就站在面前,他还毫不知情,在人家眼皮底下闹出一堆笑话。
想到这里,徐辉祖忍不住抬手拍额,苦笑出声:
“老天爷啊,你这是拿我们徐家开了个多大的玩笑!”
朱楧一勒缰绳,白马长嘶,蹄声戛然而止——正停在徐府朱漆大门前。
徐辉祖还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似的,眼皮直跳,嘴角抽搐,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朱楧早把这副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一扬,笑意直接漫到眼尾:“大舅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徐辉祖一个激灵回魂,挤出的笑容比哭还稀碎:“肃、肃王殿下……臣……”话卡在喉咙里,活像吞了颗没剥壳的核桃。
朱楧翻身下马,靴子踩地一声脆响,朗声笑道:“嗐,别绷着脸!今儿是你妹妹大喜,你倒先摆出副送葬相——难不成,怕本王亏待她?”
徐辉祖猛地松了口气,肩膀一垮,讪讪抱拳:“殿下,是臣糊涂!先前多有冒犯,给您赔罪了!”
“误会早掀篇儿了!”朱楧大手一挥,笑得敞亮,“本王又不是记仇的貔貅——只进不出!”顿了顿,嗓音压低半分,带点促狭,“说真的……我可真想瞧瞧,她看见我的那一瞬,眼睛会不会瞪圆。”
徐辉祖“噗”地笑出声,摇头打趣:“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心心念念盼了两回的夫君,早站在她闺房门口,就差掀盖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哄堂大笑。
前尘龃龉,全被这笑声碾得粉碎。
徐府内。
铜镜映出一张红妆灼灼的脸。
徐妙锦端坐镜前,凤钗垂珠,流苏轻颤,大红嫁衣裹着纤细身段,稚气未脱,却已艳得晃眼。
可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边,眸光微黯——
两次约见,两次落空。
她哪图什么?不过少女心尖上那点雀跃:就想偷偷瞄一眼,自己将要共度一生的男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结果……竹篮打水,连个背影都没捞着。
此刻只能默念:但愿别太歪瓜裂枣……
念头刚起,朱楧的眉眼竟毫无预兆撞进脑海——
“若能有那位公子三分俊朗……”
“哎呀!”她倏地咬住下唇,耳根烧得滚烫,“徐妙锦!你疯啦?!”
就在这当口——
“迎亲队到——!”
一声高喝炸开!
徐妙锦指尖一颤,小手“唰”地攥紧了裙褶。
紧张?茫然?委屈?不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野火燎原般的期待……全搅在胸口,翻江倒海。
下一秒,大红盖头如云坠落。
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浓烈赤色。
她真的……要嫁人了。
“吉时到——送新娘!”
红菱塞进掌心,温软又沉实。
嫂子扶起她,她便如初春新枝般,被轻轻牵着,一步一挪,踏出闺阁。
徐府外。
朱楧负手而立,目光灼灼盯着门内。
当那抹明艳红影被搀扶而出——他眼底霎时燃起光来。
成了!哥们今晚就脱单!
徐辉祖快步上前,稳稳握住了妹妹的手腕。
声音低沉,却字字凿进她耳中:
“小妹,从今往后,你是肃王妃了。没了哥哥护着,你要立得住、稳得住、扛得住。持家、守礼、端仪容……娘教你的,一条别忘。”
“徐家女儿,骨头得硬,脊梁得直——辱没门楣的事,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