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当年亲自点他入东宫,足见器重。
此次齐泰相邀,他毫不犹豫应下。
一来,齐泰是故交,又是为国效力,岂能推脱?
二来,身为前朝储君近臣,他早就在为自己铺后路。
如今太孙宠信有加,一旦登基,必成心腹重臣。
正因前程可期,黄子澄才更要锦上添花。
此番出使若能建功,履历之上便是浓墨重彩一笔,何乐不为?
于是二人精心筹备,反复推演,务求万无一失。
谁知天不遂人愿。
队伍尚未抵达初始城,半道却传来急讯——
蓝玉率十万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双方一度对峙。
虽未动刀兵,无人伤亡,但火药味早已弥漫。
此举无疑给齐泰与黄子澄的和平招抚蒙上阴影。
齐泰心头一沉,几乎已不抱太大希望,这才有了先前那句泄气之言。
黄子澄听罢,轻轻摇头:
“尚礼兄,莫要过早灰心。蓝玉虽行事鲁莽,却不代表我们毫无机会。”
他目光微凝,继续道:
“细看蓝玉两次接触初始城,过程虽不愉快,但对方始终克制,未曾动手。”
“七日前那次冲突,若真有敌意,怎会连一具尸体都未留下?”
“可见其心畏我大明威势,战意寥寥。”
顿了顿,他又一笑:
“再说,蓝玉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目中无人,狂傲跋扈。”
“换了谁,怕也受不住他那副嘴脸。”
“既是我们主动招安,姿态就得放低些。”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方有一线转机。”
齐泰闻言,眸光一亮,不禁叹服:
“此言甚是,是我钻了牛角尖,多谢子澄兄点拨。”
黄子澄捋须轻笑: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
话音未落,齐泰忽然目光一滞,望向远方,脱口而出:
“好一片沃野!”
黄子澄顺着望去,瞬间怔住。
眼前,阡陌纵横,良田连绵不绝,仿佛铺展到天边。
田中人影攒动,密密麻麻,不下数万。
无数农夫弯腰劳作,铁锄翻土,箩筐装满,尽数运上马车。
一辆辆满载的车驾被驱赶着,源源不断驶向初始城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初始城……人口竟如此惊人?”齐泰喃喃道。
放眼望去,每一寸土地都挤满了人,活似一场浩大迁徙。
黄子澄却更为震撼于另一件事——
那漫无边际的田地里,种的究竟是什么?
粗略一扫,万亩有余,规模骇人!
“他们在挖什么?那是作物?能吃的?”他声音微颤,“为何数量如此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