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高中的时候他还在英国,她也是这么反反复复,借着打扫的由头出入他房间。
他睡过的高支棉被褥,他坐过的雪茄椅,他在指尖转过的笔,他踩过的每一块地板……
陈尔当然知道留下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那些保护她的刺如今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向旁人展示的同时不小心扎到了自己。
她是一只好笨的刺猬。
刺痛了他,也刺痛了回忆里年少的自己。
不再是那副卯劲儿不服输的样子,她垂下睫毛:“知道了,会好好吃药的。”
这句太乖。
郁驰洲诧异于她突如其来的驯服。
目光沉静下来,握着单子的手紧了又紧。
这天看完医生回到家,陈尔第一件事就是跑回房间认认真真翻了一遍。这间屋子她住一段时间空一段时间,许多东西已经变得陌生又熟悉。
想到他来打扫,定期换上干净的四件套,她就觉得喉咙口紧巴巴的。
好在房间里没留下什么让她社死的年少之物。
也没有片缕不舍离开的相思寄语。
翻完之后,她坐在衣橱前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只有角落的盒子还没打开,陈尔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她的成年礼,一双她看到就会想起雷雨夜孤注一掷的失败品。
手指在鞋盒上搭了半天,细汗泌出。
人要勇敢面对耻辱的过去还真是一件难事。
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几经辗转。
最后她狠狠心猛一掀开。
那双水晶鞋被防尘袋好好包裹着,安静躺在盒子里。打开袋子一角,光华便细碎地落入眼底,她记忆里那条已经断裂的珍珠链不知什么时候修复好了,完好无损地搭在鞋面上。
水晶鞋依然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