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欠身，还了一礼，比刚才深得多：“这位就是安姑娘？久仰。”
安秋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还礼，她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不动，也不看任何人，表现得比他还要高傲
慕容傲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慕容音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她走到江凡身边，故意提高声音说：“江凡，安姐姐，你们也是元婴，跟某些人一样呢。”
她说“某些人”的时候，眼睛往慕容傲那边瞟了一下。
慕容傲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他重新看向江凡，这次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哦？”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调子，“这位道友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今年贵庚？”
这话问得，表面上是客气，骨子里还是想装一把。
五十岁到元婴，在北荒洲确实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他问江凡的年龄，无非是想听对方说出一个比自己大的数字，然后他可以大度地说一句“道友也不容易”，顺便再炫耀一下自己的天赋。
可惜他找错了人。
江凡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年龄就不提了，不值一提。”
慕容傲不依不饶，他往前走了半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道友何必谦虚？修仙之人，年龄又不是什么秘密。”
正厅里安静了一下，慕容凡和慕容磊停下交谈，看向这边。
慕容毅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表情。
慕容华从点心盘里抬起头，嘴巴上沾着碎屑，眼睛瞪得圆圆的。
江凡看着慕容傲，叹了口气，这人非要自己打脸，他也没办法。他伸出两根手指。
慕容傲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两百年？道友能在两百年内修到元婴，对散修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没有宗门资源，没有前辈指点，全凭自己摸索……”
“不是两百。”江凡打断他，“是二十。”
慕容傲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嘴巴还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二十？”他的声音变了调，“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道友何必非要包装自己是天才？如此夸张，很容易露馅的。”
他说“包装”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吹牛。
安秋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严格来说，他还不到二十。十九。”
正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地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能听见慕容华手里点心掉在地上的声音。
慕容凡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滴在他的衣袍上，他没感觉。
他盯着江凡，眼睛里满是震惊，慕容磊虽然知道江凡厉害，但也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慕容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按回了剑柄上，但这次不是紧张，是激动。
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慕容音站在旁边，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月牙，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慕容傲的脸色最难堪，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