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旁边的人冷冷打断他,“上使的事,少管,想死你自己去死,别连累我。”
年轻的修士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不敢再看。
一个时辰后,矿洞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三千名矿工,全部变成了干尸。
他们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态,有的蜷缩着,有的趴着,有的跪着,有的伸着手,像是在求救。
但没有人回应他们,干瘪的脸,凹陷的眼眶,张开的嘴,像是在无声地喊叫。
风从洞口灌进去,吹得干尸的头发轻轻晃动,像还有人在动。
血袍人站在法阵中央,抬手一招。
一颗拳头大的血丹从法阵中升起,通体赤红,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血丹里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在嘶吼、在哭泣,像被关在琥珀里的虫子。
血袍人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把血丹收进怀里。
他走出矿洞,看了一眼天上的血云,嘴角浮起一丝笑。
“成了。”
远处,慕容家。
慕容毅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际那道血云终于开始缓慢消散。
他的手攥着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爹?”慕容音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困意,也有担心。
慕容毅松开手,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事。回去休息吧。”
慕容音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父亲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她点点头,离开了。
院子里,江凡和安秋然站在屋顶上。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血云。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云的颜色太不正常了,不是正常的红,而是一种妖异的、近乎黑色的暗红,像凝固的血。
云层在缓慢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那个方向飘过来,风吹不散,反而越来越浓。
“血祭。”安秋然淡淡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天刑剑的手紧了几分。
江凡点点头。他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
用活人的命炼东西,是邪魔外道的手段。
看那血云的规模,死的人至少上千,上千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看了一眼慕容府的方向,慕容毅的房间里亮着灯,人影在窗前站了很久。
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感应不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血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江凡收回目光,跳下屋顶。
“不关我们的事。”他对安秋然说,“明天去要地图,早点走。”
安秋然点点头,也跳了下来。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江凡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那片血云的颜色。
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人死前最后看到的颜色,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开始运转功法。
别人的事,管不了那么多。
但功法运转了三圈,心还是静不下来。
那血腥味好像飘进了房间,飘进了他的鼻子里,怎么都赶不走。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很久。